他端正姿态,指尖轻点床沿,动作自然又优雅,展现属于豪门继承人的气魄:
“接受这份帮助,对你而言,是多了一份痊愈的把握,能更快回到球场,回到你在意的立海大网球部;对那些专家而言,是多了一个临床案例,能积累更多经验;往大了说,也是为世界运动医疗的进步添一份力,以后再有类似遭遇的运动员,也能多一份希望。”
“再说,这个团队我可不打算用一次就解散,这会是我拓宽霓虹商业版图的敲门砖。”
“总之,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有利,何乐不为呢?”
望月凌怕幸村有心理负担便掰开揉碎了说,当然,这些也不是他空口白话,确实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没有细说而已。
不过主要还是为了幸村。
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拉着椅子往幸村身边凑了凑。
眉眼弯弯,小虎牙和有些傻气的笑又重出江湖,全然没了方才优雅沉稳的继承人模样,两只手扒拉在床边,像只撒泼的大金毛狗,说话带着点死皮赖脸: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哦,不不不……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前面那些都是次要的。”
“那就是,满足我这个铁杆粉丝的心愿,你可别小看粉丝的力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地站在球场上,用最好的状态和对手比赛。”
“让所有人都看着,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从神之子突破成神了。”
“幸村,好不好!”
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撒娇的样子则是他参照慈郎的改良版,他做起来一点都不违和,反倒让病房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幸村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真的幻视他长出了耳朵和尾巴,强忍住想要摸摸他头的冲动。
唇角微微上扬。
思绪也在脑海里翻涌。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安慰他“会好的”,而是告诉他“我有办法,只要你愿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幸村查过很多关于这个病的资料,也问过很多医生,每个人都说“好好治疔”“保持乐观”“会好的”。
但他明白,从去年冬天病发到现在,治疔了这么多天,见效微乎其微。
格林-巴利综合症是神经类疾病中最麻烦的一种。
治疔难度大,术后不确定,没人敢保证他能回到球场。
但……
他太想好起来了。
太想回到那片熟悉的网球场。
太想和立海大的队友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
他再也不想做那个“打不了网球”的噩梦了,再也不想看着家人、队友们为他担心了。
考虑了很多很多。
幸村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轻缓有些嘶哑:“谢谢你。”
这三个字,便算是表达自己愿意接受帮助的信号。哪怕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可对网球的执念,和对重回赛场的渴望,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望月凌在心里松了口气。
碧蓝的眼眸像散落的星海,神采奕奕。
转身把忘到了九霄云外的食盒拿到床头柜上放好,动作优雅利落地打开,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象个邀功的小孩模样,一一指给幸村看:
“这盒和果子和绿豆糕是外婆听说我要来探病,特意做的,说甜的吃了心情好。这个花生露,是我做的,熬了好久,就放了点冰糖,不腻,你尝尝。”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幸村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心绪也慢慢放松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他伸手接过和果子,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评价了一句,又端起手边盛好的花生露,温温的热度通过瓷碗传到指腹,暖暖的,他抿了一口,清甜的花生香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刚好,不腻不淡,口感绵密。
“味道很好。”幸村真心实意地赞叹。
“是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你哪天想喝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做。”望月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点中二的小骄傲藏都藏不住,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两人坐在一块,一人吃着点心,一人靠着床沿看着,聊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食物,风景,最近看的书等等。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生疏,反倒象相识已久的朋友,随意又自然。
望月凌说话很有意思,却又极有分寸,从不会问些让人尴尬的问题,也不会刻意迎合,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法语的俏皮话,发音好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