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天黑,其实现在也才下午六点钟,时间倒还早着。
从车上下来,齐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跟着松下来,像是终于从水里冒出了头。
园林里亮堂堂的,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着,暖黄色的光映在白墙上。雨被挡在廊檐外,只听得见声音,淋不到人。
之前车内被黑漆漆的环境包裹着,待在里面就难受,还是在廊下室内更舒服。
“陈归老师,行李我帮你拿进去。”齐望伸手去接陈归手里的包裹。
陈归没推辞,“麻烦你了。”
齐望换上鞋,把两个包裹带进室内。
这是一处不大的园林,庄崇川的妻子任长盈是姑苏人,这里是她的一处房产。
只不过任阿姨常年在其他地区旅行,庄崇川又经常来姑苏出差,在这里住得更多的反而是庄崇川。
至于庄立群……
他上次来姑苏收集徽章,住的是酒店,因为他连门钥匙都没有。
庄崇川走在前面,随手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回头朝齐望扬了扬下巴:“小齐,在这里随便,当自己家就行。”
“好的,庄叔叔。”
齐望有点渴,想找厨房接点水喝。一进厨房,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偌大的厨房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厨具。
单单是菜刀就有五十种,齐望认识的片刀、斩骨刀、文武刀等等,还有很多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小众菜刀,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刀柄朝外,像一面刀剑铺的展示柜。
任阿姨是个热衷下厨的人,虽然完全不精通厨艺,但庄家父子俩从不抗议。只因为她从岑听那里学会了格斗绞杀技术。
正所谓,差生文具多。可是任阿姨这文具,实在是太多了。
齐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饮水机,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塑料杯,让怖思壶沏了一点红茶,靠在台面边慢慢喝完了。
从厨房出来,正巧撞上庄崇川。
庄崇川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臂,看见齐望出来,挑了挑眉,“小齐啊,我家那小子可说你很会下厨。没想到你一来这里就直奔厨房,是打算大显身手吗?”
齐望的厨艺非常不错。
以前和奶奶一起住,需要相互帮衬,厨艺自然日益增长。
高中和庄立群意外结缘后,老庄经常来蹭饭,原因非常简单,家里的人都不会下厨。
齐望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试探着问:“庄叔叔,现在也六点钟了,这晚餐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崇川一挥手,语气豪爽:“都来姑苏了,肯定带你们尝尝姑苏的当地美食啊。”
齐望看了一眼窗外。
雨还在下,打在廊檐上,水帘似地往下淌。
“外面雨下这么大,我们又要出去吗?”
齐望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雨天里。
偶尔下两场雨还行,那是睡觉的好天气。但这种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雨天,他一点都不想接触。
庄崇川摆摆手:“不用。我们不用出去。”
齐望疑惑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庄崇川理所当然地说:“点外卖啊——”
话音刚落,一个文件夹从旁边飞过来,“啪”地砸在庄崇川后脑勺上。
“哎呦!”
陈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面的目光平平静静地扫过来。
“外卖一点都不卫生,不准点。”
庄崇川“嘶”了一声,揉着后脑勺转过身,朝陈归咧嘴笑了笑:“这不是不会吗?食材倒是有。老陈,要不你帮帮忙?”
陈归:“……”
齐望:“……”
好家伙。
庄叔叔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连食材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是预料到了两个厨子会帮忙吗?
陈归弯腰把文件夹捡起来,拍了拍灰,对齐望问道:“姑苏的菜系,会吗?”
齐望想了想,“没吃过,没见过。但是学一学应该没问题。”
庄崇川一拍手,往厨房方向一指:“那可行啊!我就等着吃一顿地道的姑苏菜了!”
陈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
“你滚一边去。”
被庄崇川这么一番插科打诨,齐望心里反倒是轻松多了。
......
次日。
庄崇川载着两人去往拉帝欧斯和拉帝亚斯所在的地方。
白墙黑瓦在雨中静默着,偶尔有廊桥从头顶跨过,桥下是涨了水的河道。越往深处走,建筑越少,树越多。
换过几道弯后,眼前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