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多佛登陆的印度难民,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进这座世界之都。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英国人从路边探出头来,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有愤怒。
“他们来了。”
一个站在路边的英国老妇人喃喃道,手里攥著围裙,指节发白。
她的邻居,一个退伍老兵,咬著烟斗,冷冷地说:“来了又怎样?这儿是英国,不是印度。”
“他们待不了几天,就会被赶走。”
可是他错了。
那些印度人可是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的。
伦敦,白教堂区。
这片东区的贫民窟,是伦敦最穷,最脏,最乱的地方。
聚集了大量爱尔兰难民和犹太难民。
现在,印度人也住进来了。
他们挤进那些破旧不堪的出租屋。
他把一栋四层的破楼隔成了几十个小间,每间租给一家人。
以前,每间一个月收十先令。
现在,印度人来了,他直接把租金涨到了一英镑。
印度人也不还价,直接就付了,因为他们的钱不是自己的。
一路上已经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虽然,在进入英国后,那些发钱的人就消失了。
但这习惯,那些印度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改过来。
依旧是,拿着英镑买买买的架势。
或者说,这几个月的时间,这些印度人的金钱观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现在,哪怕英国人愿意雇佣他们,他们也干不了那些,一个月也赚不了两英镑的工作了。
他这一个月直接赚了两百英镑。
是他以前一年的收入。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印度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他的房子里,满脸都是笑容。
他不在乎这些人怎么住,他只在乎他们付不付得起房租。
付得起,就是好房客。
可那些原本住在这里的穷苦的英国人,爱尔兰人,犹太人,不这么想。
他们被涨价赶了出去,因为房东更愿意把房子租给印度人。
印度人给的钱多。
那些被赶走的人,拖着行李,站在街上,看着那些印度人搬进他们住了十几年的家,眼睛里全是恨。
“滚回印度去!”一个爱尔兰女人冲著窗口喊。
窗口里,一个印度女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她,又缩回去了。
她听不懂英语,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喊什么。
她只知道,这里的房子,比她在印度住的棚子强多了。
这就够了。
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
纳尔逊纪念柱下,聚集了几千个印度人。
他们听说政府要在广场上给他们发救济,发安置房。
他们排著队,在这里等著。
可是他们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偏西了,什么都没等到。
一个叫拉吉夫的年轻人,从队伍里站出来,走到广场中央。
他是在德里大学读过书的学生,会说英语。
他站在纳尔逊纪念柱的阴影下,对着那些同胞喊:“弟兄们!我们被骗了!”
“没有什么救济粮。”
“英国人要把我们饿死在这里,就像他们在印度饿死我们的父母一样!”
人群沸腾了。
那些蹲在地上的印度人站起来,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抬起头,那些拄著拐杖的老人直起腰。
他们从印度走来,走了上万里,死了无数人。
他们以为,到了英国,就会有土地,有充足的食物,有自由。
可到了之后,他们发现,这里和印度没什么两样。
他们还是穷,还是被人看不起。
“我们要见首相,我们要见女王!”拉吉夫喊著,“我们为大英帝国流了血,我们为大英帝国卖过命,现在该大英帝国还了,我们要见女王!”
几千人跟着喊,声音震天。
那些在广场上喂鸽子的伦敦人,吓得四散而逃。
那些在附近办公的政府职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些愤怒的印度人,脸色苍白。
那些在广场周围巡逻的警察,握着手里的警棍,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已经派了五百个警察去维持秩序,可五百人根本不够。
广场上有至少五千个印度人,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他们从伦敦的各个角落涌来,源源不断。
“传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