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还有一万多印度兵，不过都是拉来凑数的壮丁，甚至连枪都不会开，每人只发了一根木棍。”
杨秀清点点头：“传令，全军向加尔各答推进。”
“前锋骑兵，今天夜里出发，明天拂晓到达城下。”
“主力步兵，明天中午之前赶到。”
加尔各答，威廉堡。
这座英国人建了上百年的堡垒，是英属印度的行政中心。
此刻，堡垒里的英国官员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销毁档案，打包金银。
总督坎宁站在窗前，看着城外那些正在溃逃的印度士兵，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中国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那些印度兵一看到太平军的旗帜，就跑光了。
“总督阁下，”一个秘书冲进来，“中国人的骑兵已经到了城北。”
“主力部队正在渡河，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
“我们怎么办？”
坎宁闭上眼睛。
他想起伦敦的电报，说援军正在路上。
可他知道，援军在几百公里之外。
等援军来的这段时间，足够太平军把他们消灭几百回。
“撤，”坎宁睁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从胡格利河上船去孟买。”
这些年，他已经捞了足足十万英镑的钱财。
哪怕回到英国，也是一个富家翁。
到时候，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非洲殖民地，都能过上体面富裕的生活。
干嘛要在这里和太平军打生打死。
加尔各答港的码头上，一片混乱。
英国官员们抢著登船，商人们扛着箱子往船上跑，传教士们抱着小男孩挤在人群里。
那些印度仆人，女佣，苦力，跪在码头上，求主人带他们一起走。
可船位不够，英国人只带走了自己的家属和最值钱的东西，剩下的，都被推下了船。
“带上我！求求你们，带上我，看在我服务了您三十年的份上。”
一个印度老妇人跪在舷梯边，拉着一个英国商人的裤腿。
那个商人一脚踢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老妇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给英国人当了三十年佣人，伺候了两代主人。
到头来，主人走了，她连一张船票都没混上。
太平军的骑兵冲进加尔各答的街道，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那些留下来的印度人，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们不知道这些穿蓝衣服的兵会不会杀他们，会不会抢他们的东西，会不会烧他们的房子。
可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兵不杀人，不抢东西，只是占领了威廉堡和各个要害。
然后，他们贴出了告示。
告示是用孟加拉语写的，上面说：太平天国不是来统治印度的，是来解放印度的。
所有被英国人压迫的印度人，都有机会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那里有流淌著奶与蜜的土地。
那里的土地上，到处都是黄金。
那里有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大饼和咖喱。
有舒适的住所，有体面的生活。
那里叫英国。
英国人欠他们的。
他们只要抵达英国，就能成为英国人，就可以享受到人间最顶级的富足。
愿意去的，到城外集合，每人发十斤大饼，五英镑路费。
不愿意去的，会被打为昆仑奴，要送往劳改营服劳役，直到获取公民籍为止。
告示贴出去，加尔各答城里炸开了锅。
那些穷了一辈子的印度人，那些被种姓制度压在最底层的贱民，那些被英国人剥削得一无所有的农民，纷纷涌到城外。
他们不知道英国在哪里，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他们知道，留下来，还是贱民，还是穷光蛋，还是被人踩在脚下。
走出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这些人，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破布，有的瘦得皮包骨。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他们知道，后面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他们拿上十斤大饼和洪秀全自己印的英镑，从加尔各答出发。
像一条浑浊的河流，向西涌动。
他们沿着恒河平原一路向西，穿过比哈尔邦，穿过北方邦，穿过旁遮普，一直向西。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
那些被英国人的税收压垮的农民，那些被土邦王公赶出家园的佃农，那些在种姓制度下永世不得翻身的贱民，纷纷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