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新成立的研究所，设在抚顺钢铁厂旁边的一栋小楼里。
楼里住着二十几个年轻人，都是从各地学堂选拔出来的高材生。
他们的所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英国人，叫汤姆逊。
此人是洪仁玕从伦敦挖来的工程师，在蒸汽机领域干了二十年，是欧洲最好的动力工程师之一。
他之所以愿意来中国，一是因为洪仁玕给的薪水够高，二是因为洪秀全给他的课题够吸引人。
汤姆逊站在黑板前，画著一张复杂的图纸。
图纸上，是一个圆筒状的机器，里面有活塞，气缸，曲轴，飞轮，还有一堆他看不懂的符号。
“汤姆逊先生，”一个叫王大力的年轻人举手问，“这个内燃机，不用烧煤，烧的是油？什么油？”
汤姆逊推了推眼镜：“天王说，叫汽油。”
“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
“石油你们知道吧？就是那种黑乎乎的，能烧的东西。”
“天王说，那种油经过蒸馏，就能得到汽油。”
“汽油烧起来，比煤猛得多。”
“功率大的多，比煤启动更快，动力也更强劲。”
“好了，”他拍了拍手，“别发呆了，天王说了，两年之内，要看到第一台内燃机样机。”
“时间很紧，从今天起，我们分成三个组。”
“第一组研究燃料，找石油，炼汽油。”
“第二组研究点火，做电池，做火花塞。”
“第三组研究机械，设计气缸，活塞，曲轴，有问题吗？”
“没有！”一群年轻人齐声高喊。
北平，天王行在。
法国人的钱到账了，普鲁士人的钱也到账了，三艘新式无畏舰正在建造，内燃机的研究也开始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冯云山走进来：“天王，法国人问，他们的船什么时候能交货？”
洪秀全说：“告诉蒙蒂尼，明年这个时候，第一艘就能下水。”
“不过，想快，就得加人，加设备，加材料。”
“这些，都要钱。”
冯云山笑了：“法国人会同意吗？”
洪秀全也笑了：“他们会同意的，英国人正在造新船，他们比我们还急。”
冯云山又问：“那普鲁士人呢？他们也问交货时间。”
洪秀全想了想：“一样，加钱就加快速度，不加钱就按照原先的速度。”
冯云山应了一声又问：“内燃机的事，汤姆逊问，能不能多拨点经费。”
“他说，要买设备，要请人，要建实验室。”
洪秀全说：“拨，他要多少，给多少。”
“告诉他，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
“两年之内，我要看到样机。”
“另外，告诉他，如果能在两年之内造出来，除了合同里的奖金，我额外奖励他一万银元。”
冯云山倒吸一口凉气：“一万银元？”
洪秀全点点头：“一万银元。”
“内燃机这东西，比无畏舰还重要。”
“有了它，效率至少能提高一倍，成本降低一半。”
“到那时候，英国人就再也追不上我们了。”
动力研究所的小楼里，汤姆逊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
“汤姆逊先生，第三十七次试验准备就绪。”王大力站在实验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汤姆逊点点头，亲自检查了每一个接口，每一根管线。
“开始。”汤姆逊的声音很平静。
王大力转动曲轴，气缸开始吸气，压缩。
汤姆逊按下开关，电池的电流通过感应线圈，升压，然后啪的一声，火花塞跳出一道蓝色的电弧。
气缸里砰的一声闷响，活塞被推了出去，曲轴转了一圈，然后又转了一圈，然后又转了一圈。
那台机器，自己转起来了。
“成了！”王大力喊了一声，眼泪都下来了。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跳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大笑，有人抱在一起。
汤姆逊没有笑，他蹲下来，盯着那台运转的机器，听着那砰砰砰的声音，像听一首交响乐。
转了一盏茶的功夫，机器渐渐慢下来。
汤姆逊站起来，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王大力记录的数据：“转速每分钟两百转，功率大约两马力，比蒸汽机差远了。”
王大力愣了一下：“那算成功还是失败？”
汤姆逊笑了：“当然算成功。”
“这是第一次，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