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山。
这座刚刚被改造过的太平洋岛屿,如今已经成了太平天国在东方最重要的前哨。
港口里停泊著十几艘战舰,码头上堆满了准备运往美洲的货物。
既有传统的丝绸,茶叶,瓷器,药材。
还有从东北运来的毛皮和从工厂运来的棉布。
码头上,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人正在等待。
他从华盛顿出发,坐了整整两个月的船,才到达这里。
梅森此行的目的很简单,钱。
由于北方的干涉和施压,他们这些传统南方州的棉花卖不出去,北方的工厂又不断挤压他们的利润。
他们需要新的市场。
而太平天国,这个刚刚崛起的东方帝国,据说需要棉花,需要粮食,有花不完的银子。
一艘挂著太平天国旗帜的明轮蒸汽船缓缓靠岸。
船头上,洪仁玕穿着深蓝色的外交礼服,头戴礼帽,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梅森迎上去,用汉语说道:“洪先生,久仰大名。”
洪仁玕微笑着伸出手:“梅森先生,我也久仰您的大名。”
“弗吉尼亚的烟草和棉花,在欧洲很有名。”
两个人握了握手,并肩走向新建的领事馆。
领事馆是中式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著两只石狮子。
领事馆的会客厅里,摆着全套的中式家具。
红木桌椅,丝绸坐垫,墙上挂著山水画。
侍者端上茶来,用的是景德镇的瓷器,泡的是武夷山的岩茶。
梅森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茶。”
洪仁玕笑了:“这是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如果梅森先生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梅森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洪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谈一笔大生意。”
洪仁玕点点头:“请说。”
梅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单。
“南方各州今年有五十万吨棉花需要出售。”
“还有大量的烟草,小麦,玉米。”
“如果贵国需要,我们可以长期供应。”
“价格好商量。”
洪仁玕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我们都能吃下,不过,我们也有条件。”
梅森问:“什么条件?”
洪仁玕说:“我们希望用太平天国的银币或者其他贵金属进行结算,不要英镑,也不要美元。”
“毕竟,我们之间的生意,会影响到英国和北方那些杨基佬的利益。”
“使用银币进行交易,可以避免手里的钱,变成花不出去的废纸。”
“另外,我们希望南方各州能长期,稳定地供应这些农产品,价格按十年长约锁定。”
“这样,你们能拿到长期稳定的收购合同,我们也对冲掉了短期价格波动。
“对双方都有好处。”
“作为回报,我们会向南方各州大量出口茶叶,丝绸,瓷器,药品,以及你们所需要的各种工业制成品。”
“价格,比欧洲人低两成。”
梅森的心跳加速了。
比欧洲人低两成,那意味着南方各州的种植园主们能省下一大笔钱。
而且,十年长约,意味着稳定的收入,不用再受英国人和北方佬的气。
“洪先生,这些条件,我们可以谈。”
“但有一个问题,从南方各州到中国,路途遥远。”
“你们有足够的船吗?”
洪仁玕笑了:“梅森先生,您刚才进港的时候,没看见那些船吗?”
“我们有明轮蒸汽船,只要你们能把货物运到西海岸,我们就能把货物运走。”
梅森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们可以先签一年的合同,试试看。”
洪仁玕摇摇头。“梅森先生,我们要签,就签十年的。”
“一年太短,不够我们安排生产。”
梅森犹豫了。
十年,太长了。
可他转念一想,除了太平天国,还有谁要他们的棉花?
英国人正在压价,北方佬在搞保护主义,法国人在非洲搞试验,谁还能有如此大的手笔,买下美国的棉花?
“好,十年就十年。”
双方草签了意向书。
洪仁玕又拿出一份清单。
“梅森先生,这是我们可以向南方各州出口的商品。”
“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梅森接过来一看,眼睛直了。
丝绸,茶叶,瓷器,药品,自然不用说,都是传统精品,具有绝对的市场统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