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保带着残存的满蒙骑兵,躲在阿尔泰山南麓的山谷里已经整整一个冬天。
因为洪秀全的铁路和电报线的网格政策,太平军对他的清剿强度越来越高。
补给获得也越来越困难。
为了减少被发现的概率,胜保不得不降低出击的频率。
但这也就导致他们坐吃山空。
粮食已经吃完了,马匹都饿瘦了,人心思变。
甚至有人开小差跑路了。
这天傍晚,一个探子跌跌撞撞跑进山谷。
“大人!大人!有发现了!”
胜保腾地站起来。
“什么发现?”
探子说:“咱们在城内的内线给的报告。”
“今天有一列火车经过,车上装满了粮草,堆得比车厢还高,据说还有一批紧俏的武器。”
“因为换班,所以押车的兵不多,大概只有几十个。”
胜保的眼睛亮了。
旁边的贡桑诺尔布也凑过来。
“有粮草?具体是多少?”
探子说:“至少二十节车厢,全是粮食。”
“还有两节车厢里,装的全都是洋枪,用来给前线部队换装的。”
“那车走得很慢,可能是因为太重了。”
胜保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个冬天,他们饿得眼睛都绿了。
如果能把那些粮草抢下来,至少能撑三个月。
那些洋枪,也能极大的提升他部队的装备水平。
“消息可靠吗?”他问。
探子说:“可靠,是几个内线都发出了类似的消息,内容都差不多。”
贡桑诺尔布说:“胜保大人,这是个机会。”
胜保沉吟了一会儿。
现在他十分的缺粮食,如果再没有补给,手下这些兵就要哗变了。
“咱们多少人能动?”
贡桑诺尔布说:“满打满算,还有两万人,就这些了。
胜保咬了咬牙。
“好,今晚动手。”
夜幕降临。
一列火车正沿着铁路缓缓向西行驶。
车头喷着白烟,车轮轧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
后面的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粮食袋子堆的高出了车厢。
火车头里,司机老周盯着前方的铁轨,手心全是汗。
他旁边,站着一个新晋的年轻的军官,李明珠。
“李大人,他们真会来吗?”老周问。
李明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会,他们饿了一个冬天,看见粮车,就像饿狼看见肉。”
他顿了顿说:“就算不来,咱们也没损失。”
“那些粮食,本来就是运往前线的。”
火车继续前进。
轰隆,轰隆,轰隆。
山谷里,两万满蒙骑兵开始行动。
马蹄包了布,嘴里勒了嚼子,人和马都贴著山根,悄无声息地向铁路方向摸去。
胜保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今年五十多了,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被太平军从山西赶到陕西,从陕西赶到河套,从河套赶甘肃,从甘肃赶到阿尔泰山。
现在,连阿尔泰山也待不住了。
“这一仗,必须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赢不了,就真的完了。”
“大人,看见火车了!”
胜保精神一振。
他催马向前,爬上一座小山包,往远处看去。
果然,铁轨上,一列火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的灯光,照得铁轨亮晶晶的。
后面的车厢上,堆得满满当当,高出车厢一大截。
全是粮草。
胜保的心跳加速了。
“传令,准备冲锋,把装满石头的袋子扔到铁路上,阻止火车前进,等火车停下来后,就抢粮。”
两万骑兵,开始悄悄列阵。
马刀出鞘,长矛端起,弓箭上弦。
火车上,一直在认真观察道路两侧的李明珠也看见了那些黑影。
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旁边的传令兵打开了暗门。
这列列车是专门进行过改装。
车厢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装的是粮食,中间用隔板隔开,下面藏的全都是士兵。
一个个在闷罐车里蹲了一天了。
得到战斗消息后,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