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狗剩。”
“多大了?”
“十九。”
“哪儿人?”
“桂平。”
“以前干什么的?”
“种地。”
“识不识字?”
“不识字。”
军官在册子上记了几笔,递给他一块木牌。
“拿着,去那边体检。”
“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回家。”
狗剩拿着木牌,走到旁边的院子里。
院子里,几个军医正在检查身体。
量身高,称体重,看眼睛,听心肺,查手脚。
轮到狗剩,军医让他脱了衣服,转了几圈,看了看,点点头。
“身板不错,合格。”
狗剩松了口气。
他又被带到另一个院子,领衣服,领鞋子,领铺盖。
一套蓝布军服,一双新布鞋,一条绑腿,一床薄被。
他捧著那些东西,手有点抖。
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
负责发衣服的老兵,看了他一眼,说:“愣著干什么?快换上。”
“换上之后,去那边集合。”
狗剩点点头,抱着衣服跑到角落里。
衣服有点大,但很暖和。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和他一样穿着新军服的人,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的兄弟了。
招兵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从两广各地,赶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走路来的,有的是坐船来的,有的是骑驴来的。
有的带着干粮,有的空着肚子,有的拖家带口。
一个月后,冯云山把统计数字报给洪秀全。
“洪二弟,报名总人数达到了三十七万。”
“其中合格的,二十一万。”
“加上原来的老营,现在咱们总兵力,差不多有二十五万。”
洪秀全点点头。
二十五万。
三年前,他只有三千人。
“整编的事,怎么样了?”
杨秀清说:“正在进行,以原来的精锐营为骨干,每个军配一个精锐师。”
“老兵带新兵,快得很。”
洪秀全又问:“武器够吗?”
秦日昌说:“德莱赛只有三万支,只能给精锐师。”
“滑膛枪能给几个普通师。”
“剩下的,先用缴获的鸟铳顶着。”
“等机器开足马力,半年后,能全部换装。”
洪秀全点点头。
“皮甲呢?”
韦昌辉说:“按照现在的进度,一个月,能造五万套。”
“半年后,二十五万人,都能穿上。”
洪秀全看着墙上挂著的军事地图。
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苏,北京。
一个一个,都是他要拿下的地方。
“让兄弟们加紧训练。”他说,“清妖的兵,已经在路上了。”
城外,新建的军营里,二十五万新兵,正在日夜操练。
每天天不亮,起床号一响,所有人爬起来,穿衣服,叠被子,跑到操场集合。
然后是跑步。
五里,十里,二十里。
跑得慢的,加练。
跑得快的,能多吃两个肉包子。
然后是队列。
一遍一遍,一天一天,直到走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人。
然后是射击,拼刺,搏杀,每天进行评选。
练的最好的,多给一碗肉。
晚上,还要上课。
识字,算账,听军官讲道理。
那些新兵,累得倒头就睡。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在这里吃得饱。
每天都有白米饭吃,三天两头有肉,顿顿有豆腐,有菜汤。
汤上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比在家吃的强多了。
有个新兵,晚上躺在铺上,对旁边的人说:“兄弟,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分房吗?”
旁边的人说:“不知道。但就算死了,家里人也有人养,值了。”
新兵点点头,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月亮很亮。
训练之余,洪秀全让人编了一首军歌。
歌词简单,调子也简单,一学就会。
当兵当兵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