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咱们下山。第一站,金田村。”
“那里是昌辉的老家,有咱们的第一座兵工厂。”
“咱们要在那里,正式举起义旗。”
他看着韦昌辉。
韦昌辉站出来,大声说:“先生,金田村已经准备好了!”
“我让人回去传了信,全村老少都在等著咱们!”
洪秀全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咱们下山,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让穷苦人有地方活。”
“官兵要拦,就杀官兵。”
“地主要拦,就杀地主。”
“但百姓,不能杀。”
“百姓是咱们的根!”
十二万人齐声高喊:“是!”
洪秀全挥了挥手。
“散了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人群慢慢散去。
洪秀全站在石头上,看着那些人,久久没有动。
冯云山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洪二弟,想什么呢?”
洪秀全指著远处那些窝棚,豆腐坊,铁匠炉,火药坊。
“冯兄,这些东西,都是咱们两年攒下的。”
“明天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冯云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回不来就回不来,只要人在,哪儿都能再建。
洪秀全点点头。
“对,人在,哪儿都是家。”
正月十五,天刚蒙蒙亮,紫荆山里响起了号角声。
十二万人,排成几十里长的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向下移动。
最前面是精锐营,三千人,扛着枪,走得整整齐齐。
李秀成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后面是火器营,五千人,推著独轮车,车上装着火箭,炸药包,火药桶。
秦日昌和韦昌辉一左一右,带着人小心地推车。
再后面是普通营,近卫营,长矛营,一万人一万人地跟着。
最后面是百姓队伍。
老人拄著拐杖,妇女背着包袱,孩子牵着大人的手,赶着猪羊,推著鸡鸭,缓缓前行。
洪秀全走在队伍中间,身边跟着冯云山和杨秀清。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紫荆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生活了两年的窝棚,作坊,操练场,已经看不见了。
“爹,”杨秀清轻声说,“舍不得?”
洪秀全摇摇头:“不是舍不得,是要记住咱们是从哪儿来的。”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起,照在山路上,照在那些人身上。
十二万人,像一条巨龙,蜿蜒在山岭之间,缓缓向山外游去。
金田村在桂平县城北五十里,背靠紫荆山,面向平原。
村前有一条小河,村后是一片丘陵。
韦昌辉家的宅院,就在村子中央。
傍晚,十二万人的队伍,终于抵达金田。
韦家的人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韦昌辉的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看见儿子,眼泪哗哗地流。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韦昌辉跪下来,给娘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洪秀全走过去,扶起老妇人。
“大娘,昌辉是好样的。”
“他把家产全捐给了拜上帝会,帮咱们造枪造炮。”
“将来天下太平了,您老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老妇人拉着洪秀全的手,老泪纵横:“先生,你是好人,我儿子跟着你,我放心。”
那天晚上,金田村热闹非凡。
韦家的大宅院里,摆了几十桌酒席。
洪秀全带着几个核心,和韦家的人一起吃饭。
韦昌辉的爹已经去世了,但几个叔伯都在。
他们看着洪秀全,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期待。
酒过三巡,韦昌辉站起来,举起酒杯。
“先生,各位兄弟,我韦昌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拜上帝会的!”
“金田村,就是咱们拜上帝会的根!”
洪秀全站起身,和他碰了碰杯。
“好!昌辉,将来天下定了,我给你立碑!”
韦昌辉眼眶红了,一饮而尽。
正月十八,金田村外的旷野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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