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玕跟着洪秀全,走了整整十天的山路。
他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磨出了血泡,腿上被荆棘划得一道道血痕。
但他咬著牙,一声没吭。
因为他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二哥说的那个“能让人像人一样活着”的地方。
第十一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三合水。
洪仁玕站在山坳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空地上,几百个人正在操练。
他们穿着竹甲,举著藤盾,扛着竹枪,喊着号子,走得整整齐齐。
旁边有几个汉子在喊口令,声音洪亮,震得山谷嗡嗡响。
“立——定!”
“杀!”
几百根竹枪一齐刺出,动作整齐划一。
洪仁玕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读圣贤书,见过的兵,都是县城里那些歪戴着帽子,斜挎著刀的民壮,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这些人,比画上的兵还像兵。
“二哥,”他喃喃道,“这是”
洪秀全笑了笑:“这是咱们的护教军。”
冯云山第一个迎上来,满脸笑容:“洪二弟,你可算回来了!”
洪秀全点点头:“冯兄,辛苦了。这位是我族弟,洪仁玕。”
冯云山打量著洪仁玕,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一表人才,洪二弟常提起你。”
洪仁玕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秀清和萧朝贵也跑过来。
杨秀清看见洪仁玕,眼睛一亮:“爹,这位是?”
洪秀全说:“我族弟,洪仁玕。以后就在山里,跟着咱们干。”
杨秀清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族叔,我是杨秀清。”
萧朝贵也抱拳:“族叔,我是萧朝贵。”
洪仁玕看着这两个少年,一个精瘦机敏,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敦实得像石头,浑身都是力气。
他心里有些发毛:这就是二哥收的义子?
这年纪,比他还小几岁。
但说话做事,比成年人还老练。
尤其是那个杨秀清,一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干净利落。
洪仁玕和他聊了几句,心里暗暗吃惊,这山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天晚上,三合水杀了两头猪,摆了几十桌酒席,欢迎洪仁玕的到来。
洪仁玕坐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穿着破旧衣裳,脸上却带着笑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人,都是穷苦人。
有的烧炭,有的挖矿,有的种山,有的逃荒。
他们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说笑。
洪仁玕忽然想起二哥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让这些人,能像人一样活着。”
他好像有点懂了。
第二天一早,洪秀全把几个核心叫到一起。
“冯兄,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冯云山翻开账本:“从县城弄回来的二十三万两,买枪,买粮用了一些,还剩十七万两。
洪秀全点点头:“够用了。”
他指著面前的一张纸,那是他昨晚画的草图。
“我打算拿这些钱,做几件事。”
几个人凑过来看。
“首先,买牲畜。”洪秀全说,“鸡,鸭,鹅,猪,牛,羊,能买多少买多少。”
“在山里找几块草好的地方,圈起来养。”
“以后咱们的人越来越多,光靠打猎,肯定不够吃,还要自己饲养一部分,形成稳定来源。”
萧朝贵眼睛一亮:“爹,我来养!我从小就放羊!”
洪秀全笑了:“好,你负责养猪放羊。”
“阿清负责鸡鸭鹅,行不行?”
杨秀清点点头。
“第二,囤粮食。”洪秀全说,“冯兄,你带着人,下山去买粮。”
“大米,小米,豆子,能买多少买多少。”
“找几个隐蔽的地方挖地窖,存起来。”
“另外,找一些会做豆腐或者其他豆制品的人,多做点豆制品给大家补补。”
豆制品是价格低廉的蛋白质来源,十分适合现在的洪秀全。
冯云山点点头记了下来。
“第三,囤布匹。”洪秀全说,“冬天快到了,没有棉衣,人会冻死。”
“尤其是北方,那边更冷,我们要提前准备。”
“多买些布,让女人孩子们做棉衣。”
“以后护教军的军服,也要做。”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