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四千人灰飞烟灭!佐佐木到一的绝望
一样放倒。

    有人被弹片击中胸口,一声不吭就栽进水里。

    有人被弹片削断了腿,惨叫着倒在河里,冰水从伤口灌进去,惨叫变成嘶哑的呻吟。

    有人被气浪掀翻,在水里扑腾,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整个人被抛到河岸上。

    河水被染成暗红色。

    不是缓缓扩散,是瞬间被染红。

    血从上百个伤口里涌出来,汇入冰冷的河水中,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但很快,这些红色就被湍急的河水冲淡了。

    新的血涌出来,又被冲走。

    河水始终是那种稀释过的、像铁锈一样的暗红。

    没有冲过河的士兵开始往回跑。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纯粹是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本能。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碎冰,连滚带爬地往南岸退。

    有人跑到了南岸,瘫倒在河滩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对岸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山坡,眼神空洞。

    马彪站在第三道坑道的观察口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

    他的嘴角紧绷,没有一丝喜悦。

    “师长。”

    一个参谋猫着腰跑过来,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前面三个大队基本完了,溃兵正在被清剿。后面三个大队也被打散了。”

    马彪放下望远镜,没有去看战报。

    他侧耳听了一下。

    “小鬼子野炮旅团的炮还在响吗?”

    参谋愣了一下,也侧耳听了听。

    战场上,枪声零星,那是清剿溃兵的声音。远处,日军阵地方向一片死寂。

    “没有了。”参谋说,“刚才还在响,现在基本停了。”

    马彪点了点头。

    “打了三轮齐射加十几轮延伸射击,炮管也该过热了。短时间打不了了。”

    他转过身,面对坑道里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军官。

    “传令。”

    所有人挺直腰板。

    “反击部队推进到河岸线即停,不准渡河追击。各连收拢建制,把能捡的武器弹药全部捡回来,伤员先抬下去。阵亡的同志登记好名字,遗体用布裹好,等后勤的人来运。”

    命令传下去。

    前线正在追击的部队停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连已经快要追到河岸,接到命令后立刻刹住脚步。

    连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骂了一声:“他娘的,差一点就追过河了。”

    但他没有质疑命令,转身对身后的战士挥手:“收拢!收拢建制!三人一组,清点人数!把能捡的武器弹药都捡回来!快!”

    战士们蹲在尸体堆里,开始翻检战利品。

    三八式步枪一支支架起来,歪把子轻机枪从尸体旁拖出来,弹药盒从腰带上解下来。

    没有贪多,每个人只拿自己能背得动的份量。

    伤员被从战场上抬下来。

    卫生兵蹲在坑道口,给伤员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轻伤的自己走,重伤的被担架抬着,有人疼得直哆嗦但咬着牙不吭声。

    战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了。

    六个大队,近五千人。

    退回南岸的,勉强凑了两个大队的兵力。

    不到两千人。

    三千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北岸的山坡上、河岸上、河水里。

    佐佐木到一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面前的煤油灯火苗跳动着。

    窗外,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零星的枪响。

    他没有再看那些撤下来的军官递交的报告。

    他看过了,每一个数字都让他心头发冷。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从第一道“空壕”开始,他就在往陷阱里走了。

    不,不是走进去的,是被引进去的。

    那个阵地,从一开头就是诱饵。那些射击口里的枪管是假的,战壕里的人影是稻草扎的,弹药箱是空的。

    他用空袭和重炮,炸了一堆稻草和木头。

    然后,他让步兵占领了“空壕”,没有抵抗,他以为胜利在望。

    但那是陷阱。

    中国军队用一堆垃圾,换了他八十二门重炮几轮齐射的弹药,换了他航空兵的航弹,更换了他六个大队前出到开阔地带、失去掩体的机会。

    然后,他们的航空兵从侧翼切入。

    他们的重炮从后方开火。

    他们藏在坑道里的步兵,端着冲锋枪,对着一片开阔地上没有任何掩体的皇军士兵扫射。

    佐佐木到一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

    “给军指挥部发电。”

    他的声音干涩,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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