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披衣下床,榻上的女子眼波娇媚,含嗔带怨地瞥了瞥门扇,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拉开门,老大沉着脸呵斥:“老四,你让狼撵了不成?火急火燎的,到底什么事?”
老四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那预估的银钱数目,老大双眼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若不是这般肥厚的买卖,小弟何须连夜回山。
大哥,那肥羊明日便要打咱们地界过,机会难得,今夜就得布置妥当。
若教旁人闻风抢先劫了去,那可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老大颔首:“有理。
走,聚义厅,召集众兄弟,今夜就安排下去。”
“再派几个人,天一亮便分头告知周遭山头:明日我五虎寨办事,任谁不得踏入咱们地界搅局。
若有冲撞,日后自有厚礼赔罪,亦有重报!”
好家伙,行事这般决绝。
分明是吃肉不许旁人眼馋,顺带敲打四周:这碗饭,谁也别想来抢。
当夜,五虎寨灯火通明,喧嚷声足足闹腾到天亮。
不必他们特意通报,邻近山头的人也早已察觉——定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次日接到五虎寨的传话,其他山寨的人气得直骂娘。
这不显摆么?倒像谁没见过大买卖似的!我们倒要瞧瞧,究竟是多肥的羊,值得你们这般兴师动众?
于是不约而同地,好几处寨子都派出了探子与眼线,悄悄潜入五虎寨的地盘,想看清他们要劫的究竟是哪路财神。
自然,也只限于窥探,无人真敢出手搅局。
一来道上规矩如此,二来五虎寨势力最大,能不起冲突便不起冲突。
潭州城内,房二一行人舒舒服服歇了一夜。
因受了“特殊关照”
,这潭土客栈伺候得格外周到。
几人连日车马劳顿,难得如此松快一回。
李君羡亲自验看过马车,还夸赞客栈将马匹照料得极好。
在客栈掌柜热情的相送下,三人登上马车,直往潭州城南门而去。
掌柜悄悄吩咐伙计:快马抄小路报信,肥羊已上路。
车将出城时,三人所乘的马车却“不巧”
出了毛病——车辕断了。
只得在最近的车马行里花钱换了一辆相同的马车,重新启程。
无人知晓,这车马行的背后是萧家商会。
换车之时,那两箱珠宝已被调包。
原属于潭州城萧家商会的金银财物,萧锐又留了下来。
新车内的箱中,装的已是别样物事。
马车顺利出城。
房二搓着手,跃跃欲试道:“最好多来些山贼,否则咱们这两日的工夫可就白费了。”
“白费?”
萧锐笑道,“我跟五哥两个扮下人的都没喊累,你一个扮少爷的,养尊处优、呼来喝去,哪来的辛苦?我看你倒是享受得很。”
李君羡也含笑附和:“不错。
我看呐,待回了长安,你怕是要搬出萧家庄,重拾你那贵胄公子的派头咯。”
“谁、谁说的?哪有此事!断然不会!”
房二涨红了脸急急分辩。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只当二人认真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我、我对天立誓,绝无此心”
萧锐一把拦住,“憨货,当真了不成?与你逗趣罢了。
这些年的交情,莫非还瞧不出你是什么脾性?”
房遗爱挠著头,脸上有些挂不住,“萧大哥,五哥,我是真心觉著,当那样的公子哥儿累得慌。
对着人呼来喝去,连洗脸穿衣都要旁人伺候,这有什么威风?竟还有许多人艳羡?自己分明有手有脚。
横竖我是过不惯。”
“在萧家庄住久了,反倒自在。
母亲总催我回长安去,可我却越发不喜在那宅子里待着,事事有人侍奉,浑身不自在。”
萧锐以手扶额,叹道:“这下糟了,房相怕是要怪我,将你引上了歪路。”
房遗爱却连连摆手,“不会的。
父亲曾说,他羡慕我能住在萧家庄,还念叨著等日后告老,也要去庄上钓鱼消闲。”
“我大哥也这般讲,他说在朝臣眼中,萧家庄便如一处世外桃源,他心中亦羡慕我。
只叹他需承袭父亲的爵位,不得不出仕理事,脱身不得。”
萧锐闻言,心中感慨,拍了拍房遗爱的肩头,“遗爱,让你跟着我只做个护卫,终究是屈才了。
你是房相的儿子,天生神力,禀赋非凡,将来必是国之柱石。
人总要长大,再过几年,待你更能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