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对着掌柜的低声嘱咐:“掌柜的,这几位爷可得仔细伺候好了,莫要仗着人家是外乡人就怠慢了。
若是叫我听说你们潭土客栈欺生”
他哼了一声,没往下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那是自然,四爷您放心。
小的们一定尽心。”
说着便要送他下楼。
“不必送,”
包四摆摆手,“顾好楼上那位要紧。”
“小二,替我送送四爷。”
到了楼下,包四脸上的和气全然不见,压低声音对小二交代:“把人给我盯牢了,要什么就给什么,横竖他们不缺银子。
若是想走,立刻递消息回去。
再想法子探探他们的底细,最好能摸清来路。
但愿别是什么惹不起的过江猛龙。”
小二咧嘴一笑,不以为然:“四爷,就他们那样?一看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哪能是什么过江龙!再说了,这潭州城天高地远的,就算真来了条龙,咱们还怕他翻起浪来不成?”
包四摇了摇头:“谨慎些总没错。
不过这票买卖是定要做的,我这就回山里去安排,城里就交给你们了。
哄住了,别让他们起疑。
听那口气,他们明日一早便要赶路,我得连夜布置妥当。”
楼上客房里,房门一关,房遗爱、萧锐和李君羡三人终于松懈下来,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这半日做戏,实在累人。
房遗爱咧著嘴,有些得意地问:“怎么样,萧大哥,五哥,我演得可还像?是不是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你们说,那伙人会上钩么?”
萧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像??是不是趁机报私仇呢?”
“天地良心!”
房遗爱叫起屈来,“我可全是照着长安城里那几个混账朋友的样子学的,我自己绝不是这般德行!”
萧锐不信,转头看向李君羡:“五哥,你说呢?”
李君羡抱着胳膊,慢悠悠道:“遗爱演得如何我不好说。
但我瞧着你今日,倒颇有几分本色出演的意思。
“”
正说著,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屋内三人神色一凛,瞬间又端起了方才的架势。
“三位爷,歇得可好?掌柜的吩咐,若是要用饭,小的给您几位引路。”
李君羡上前开了门。
房遗爱挺了挺胸,迈著大步走在前面,萧锐紧跟其后。
“前头带路,”
房遗爱扬著下巴,“倒要瞧瞧,潭州这等小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吃食。”
萧锐在一旁帮腔,语带鄙夷:“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能将就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小二赔著笑脸:“公子莫怪,潭州偏僻,自是比不得长安、洛阳的繁华。
寻常菜肴恐难入您的眼,不过倒有几样本地特色的风味,图个新鲜,您或许可以尝尝。”
这潭土酒楼就在客栈隔壁,门面装潢颇为气派,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听小二吹嘘,这酒楼在潭州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背后若没有些倚仗,寻常商贾哪敢如此张扬?
“公子,您几位是在这大堂用饭,还是去二楼的雅间?”
小二问道。
李君羡抢著答道:“就大堂吧,我家公子想凑凑热闹,接接地气。”
“明白,明白!”
小二心下了然,这护卫果然谨慎。
他转身朝柜台方向提高嗓门喊道:“掌柜的,安排一桌上好的酒菜!拿手的招牌菜都得有,记得让后头掌勺的大师傅亲手做,银子少不了你的!”
酒楼掌柜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哟,这不是隔壁的小二哥吗?怎么,店里住进贵客了?”
小二朝身旁三人努努嘴:“您瞧这几位,可是京城来的贵人。
尤其这位公子,那可是咳,瞧我这记性,”
他故作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转向房遗爱,“公子,您府上是”
萧锐立刻啐了一口,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我家公子乃是京城宝气阁”
话未说完,李君羡已侧身挡在萧锐前面,沉声道:“我家公子出身陇西李氏,虽非长房嫡系,却也是尊贵之人。
休要多问,速去备菜!”
萧锐赶紧附和:“正是!能见到我陇西李氏的公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房遗爱故作不耐地摆摆手:“啰嗦什么,吃饭。
小二与掌柜的飞快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果然。
估摸著就是哪个商贾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