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了吐舌头,脸上泛起赧然的笑:险些好心办了坏事。
想起两日前风陵渡口,雪雁紧紧抱着自己泣别的情形,她连忙解释:“非是我故意阻挠,是雪雁姐姐叮嘱我的。
我答应了她,定会拦住追兵。”
“皇叔,景恒哥哥,要怪便怪雪雁姐姐,可别怪我呀!”
李道宗上前,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皇叔谁也不怪,你们都是我李家的好孩子。”
小长乐眼珠一转:“那我能随你们一同去岭南么?听说那儿有海,可有趣了。”
“不对不对,”
她忙改口,“我是说,我也想送送雪雁姐姐。”
李道宗方要应允,长子李景仁却摇头道:“不可。
你多日未归,陛下与侯爷已在长安焦急等候。
岭南日后随时可去,眼下还是先回长安报平安为要。”
小长乐撅起嘴:“长安无趣得很。
雪雁姐姐一走,说不定哪天便轮到我去和亲了,我才不回去。
我就要去岭南况且大猫认得雪雁姐姐的气味,有它引路,我们很快便能追上。”
她拽著李道宗的衣袖轻轻摇晃,软声哀求:“皇叔,带上我嘛。
有这几千兵马护送,父皇也会放心让我去岭南走走的。”
李道宗被她缠得无法,只得暂先应下,同时遣快马往长安送信请示——若陛下不允,即便行军途中,也须将她送回。
冠军侯萧锐步入牢房时,渊盖苏文正闭目盘坐在草席上。
萧锐并未寒暄,只将一纸文书递到他面前。”瞧瞧,”
他语气平淡,“倒不曾想,大对卢的身价这般可观。”
渊盖苏文接过那纸,目光扫过其上字句,呼吸陡然一滞。
纸上赫然列著割让辽东三城、赔付巨额白银的条款。
他攥著纸缘的手指微微发白,片刻后,猛地抬首,眼中燃起怒焰:“此乃勒索!大唐便是如此待使节?不怕天下耻笑么?”
“耻笑?”
萧锐轻笑一声,俯身靠近栅栏,“大对卢莫不是忘了,几日前那些潜入我庄院的死士?他们可没打算与我讲礼数。
“非我所为。”
渊盖苏文别过脸,声音冷硬。
萧锐直起身,拍了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死士自然无言。
可本侯行事,向来不需确凿证据。”
?分明是冲我萧锐而来。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便不再是国事,而是私怨。”
渊盖苏文仍绷著脸,一言不发。
萧锐也不恼,转身朝外扬声道:“来人。”
牢门开处,数名狱卒鱼贯而入。
渊盖苏文瞳孔骤缩,强作镇定喝道:“萧锐!我乃一国使臣,你敢动我,便是挑衅两国!”
“从你派人踏进萧家庄那刻起,战事就已开了。”
萧锐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于代表大唐不必。
今日只是我萧锐,与你渊盖苏文清算。”
李君羡抱臂倚在门边,摇头叹道:“与朝廷周旋尚有规矩可循,偏要惹到侯爷头上。
这下好了,百无禁忌。”
狱卒围拢上前。
渊盖苏文还欲再言,拳头已如雨点般落下。
起初他还闷哼挣扎,不久便只剩躯体承受击打的闷响。
李君羡瞥了眼,提醒道:“留口气,侯爷还有话问。”
众人散开时,渊盖苏文已蜷在地上,气息微弱。
萧锐蹲下身,捏开他下颚塞入一枚丹丸,又拍了拍他脸颊:“醒醒,话还没说完。”
药力化开,渊盖苏文咳著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望向萧锐。
“方才那份清单,”
萧锐慢条斯理地问,“你说,你家荣留王肯不肯赎?若他不愿”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渊盖苏文喘着气,喉间呵呵作响,终于嘶声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萧锐偏头想了想,恍然道:“哦,差点忘了正事。
今日原是来与你商议价钱。
毕竟若价码太低,倒显得我轻看了大对卢。”
他拾起地上那张被揉皱的文书,轻轻展平,“你说,这价码够不够换你性命?若不够,咱们再添。”
渊盖苏文吐出一口血沫,厉声道:“痴心妄想!少在此处装腔作势,你根本不敢取我性命,大唐亦无力进犯我国。
昔日隋帝杨广三度兴兵皆溃,你们又能如何?大唐立国才几年?国库比得上从前的大隋吗?”
哦?这竟是还不服气?挨了顿打嘴还这样硬?
“五哥,他是不是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