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智盛扬起唇角,慢悠悠答道:“就凭我年少。
贵国大汗年岁已高,仪容亦非青春,如何尚配大唐公主?况且许婚何人,乃陛下圣裁。
阁下若有异议,何不亲赴御前陈情?在此高声,难道和亲是比试嗓门的不成?”
“好!我们便一同去讨个公道!”
有人振臂高呼,“还有谁心有不平?今日便联袂入宫,求个明白!”
顷刻间,数国使臣聚作一团,齐往皇城而去。
鞠智盛却不以为意,转身便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回高昌,只说婚事已定,请父王速备厚礼。
御驾未归,仍是长孙无忌出面接见。
他从容解释,择定高昌是经朝廷深思熟虑,因两国间另有秘约,细节虽不可外传,但众人已心下明了。
座中暗骂高昌狡黠,必是私许了重利。
“高昌许了多少?我吐谷浑愿出双倍!”
“百济亦可不落人后”
长孙无忌抬手止住喧嚷:“诸位,此事由陛下亲定,缘由唯有圣心知晓。
大唐岂是贪图财货之国?若传扬出去,岂非辱没皇室清誉?”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事已至此,公主唯有一人,天下皆闻许予高昌。
诸位若再滞留长安,亦是徒然。”
众人岂肯甘心?千里迢迢而来,岂能沦为陪衬?
“岂能如此草率定给高昌?我等必须面见陛下!”
“若是这般空手而归,必成国中笑柄。
请陛下明示缘由!”
“即便公主仅此一位,也当共议比试,怎可暗中定夺?我等不服!”
长孙无忌神色渐沉,目光扫过众人:“此乃大唐疆土,诸位在此喧哗,视礼法为何物?莫非大唐嫁女,还需外邦首肯?诸位是将长安当作自家院落,还是觉得大唐可欺?”
见气氛骤紧,渊盖苏文含笑上前圆场:“国舅息怒。
我等非敢造次,只是心中困惑难解。
当初国舅曾言,公主仅一人,须共商分配之法,许以妥善答复。
如今结果来得突兀,若无令人信服之理,我等实难回国复命。”
他躬身一礼,言辞恳切:“万请国舅转奏陛下,体恤使臣不易。
这一番以柔克刚,倒让长孙无忌不好再斥。
他静默片刻,方缓缓道:“陛下近日忙碌,正与冠军侯商议要务,归期未定。
诸位若执意等候,可暂居驿馆。”
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警示:“但有一言相告——万勿擅闯冠军侯属地。
诸位当知冠军侯威名,其庄院戒备尤胜宫禁,若有无故闯入者,侯爷刀下从不留情。
届时若有闪失,莫怪本相未曾提醒。”
他目光掠过吐蕃使臣,似有深意:“这一点,吐蕃大相应有体会,不妨请他为诸位解惑。”
言罢,长孙无忌便借公务之由离去。
众人顿时围向禄东赞,满眼探究。
禄东赞面沉如铁,心中暗骂长孙无忌故意揭短,却只得硬声道:“其中情形不便细述,唯有一句:冠军侯乃煞星临世,绝不可犯。
即便大唐天子,有时也拦他不住。
不如静候陛下回宫。”
说罢他拂袖先走,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有人低声嘀咕:“不过一侯爵,纵使战功彪炳,岂敢违逆皇命?”
彼此对视间,皆存一探究竟之心。
扶余义慈尤其不以为然,嘴角噙著冷笑。
而渊盖苏文眸光微动,似已暗自筹谋。
数日后,李君羡接到玄甲军急报:萧家庄外围忽现多批陌生暗哨。
他心下一凛,立刻禀报萧锐。
眼下庄内不同往日,天子与皇后皆在此驻跸。
萧锐沉吟道:“让长安的暗线查查是谁这般不识趣且慢,多半是那些外邦使臣罢?看来,都是冲著陛下而来。”
李君羡点头:“末将亦作此想。
是否要出手清理?”
萧锐轻笑:“不必。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庄中规矩照旧——擅入者,依例处置便是。”
“此外,若他们依礼前来拜访,不必惊动圣上与娘娘,且让二位安心休养几日。
外头的事,我来应对便是。”
“遵命!”
李君羡领命退下,前去向玄甲军传达指令。
不出多时,那些执意越界的探子皆被清除。
此等行径,即便他们抬着尸身前往长安县衙鸣冤诉讼,官府亦不会受理,终究是枉送了性命。
见识了冠军侯辖地的森严,鸿胪寺众人顿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