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只得充当译员,先是用吐蕃语低声斥责了护卫几句,才转向萧锐道:“侯爷,他说的是:您便是传说中那位大唐的‘天下第一’么?我这下属久居吐蕃,见识浅薄,消息闭塞,尚不知您的事迹。”
萧锐挑起眉梢,嘴角噙著一抹讥诮:“相国,话可不是这么传的。
那人言语间的轻蔑,隔着三丈都能闻见,分明是要掂量掂量我的分量。
你在这里打圆场,怕是不顶用。”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道:“今日不管我身上还剩几分功夫,你,你手下这些人——所有从吐蕃来的,一个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禄东赞面色一沉。
他自问礼数周全,恭敬以待,却不料这位名震长安的冠军侯竟如此咄咄逼人。
吐蕃人便好欺侮么?
他侧首向身旁一名沉默的中年护卫低语数句,转而扬声道:“既然侯爷执意要切磋,吐蕃不敢推辞。
便让在下的随从领教大唐将军的高招。”
萧锐朗声一笑:“好!五哥,不必顾忌,放手施为便是。”
李君羡眉头微蹙,低声道:“那你”
“无妨。”
萧锐向后撤开几步,袖手而立,“今日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李君羡一怔,还未及反应,凛冽的掌风已扑面而来。
那吐蕃护卫竟已抢先进招,他只得凝神接战,顷刻间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吐蕃众人迅速环护在禄东赞四周,齐声呼喝助威;唯独萧锐独自站在一旁,形单影只。
三号院门外,两颗脑袋自门缝间缩回,疾步奔向鸿胪寺正门禀报。
被唤作“老九”
的汉子一听,当即按刀而起:“侯爷身边无人压阵岂不吃亏?弟兄们,随我去!”
“九哥,侯爷令我们严守大门,不得放人进出,万一”
“留一半人继续守着!其余的,跟我走!”
院中战局已变。
李君羡渐处下风,若非贴身软甲护体,早已伤痕遍布。
老九率众涌入,瞬间将萧锐团团围住。
禄东赞脸色一变,萧锐却厉声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守好大门才是本分!”
“侯爷,吐蕃人多,我们怕您和李将军”
“滚出去!”
萧锐笑骂着打断,“本侯用不着你们护着!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速回岗位!”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悻悻退去。
萧锐心下清明:鸿胪寺官员若卷入殴打使臣之事,便是授人以柄。
那些动不了他的人,未必动不了鸿胪寺。
禄东赞见局势已定,扬声道:“侯爷,胜负已分,还要继续打下去么?再战下去,只怕侯爷颜面难存。”
萧锐嗤笑:“急什么?待会儿轮到阁下时,但愿别喊痛,免得折了吐蕃的威风。”
言罢,他俯身从地上拾起几枚石子。
禄东赞尚在疑惑,却见萧锐屈指一弹——
一粒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吐蕃护卫的腿弯。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李君羡愕然回首。
萧锐笑道:“五哥,还等什么?揍这群混账!”
情势陡然逆转。
李君羡趁势猛攻,数招便将对手击倒,随即扑向禄东赞身旁的其余护卫。
禄东赞瞪大双眼:“你你不是武功尽失了吗?怎会”
“拜你们所赐,确实没了功夫。”
萧锐缓步上前,语气淡薄,“但天下第一终究是天下第一,这道理,你永远不懂。”
不过一刻钟,所有吐蕃护卫皆已倒地。
萧锐亲自上前,将禄东赞揍得面目青肿,却未伤其筋骨。
他一脚踏住对方脸颊,俯身道:“你该庆幸我已无内力。
若在当年,你们这五十余人,不够我一炷香杀的。
莫说灭你使团,便是踏平吐蕃全境,长安城里也无人敢对我说个‘不’字。”
“给你一日,带着人滚出长安。
若明日此时还能在城中见到你们——”
他脚底微微用力,“就不只是挨顿打了。”
禄东赞挣扎嘶声道:“你敢杀我?吐蕃铁骑必让大唐边境永无宁日”
萧锐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不就是雪山上下来的蛮兵么?”
他轻笑,“大唐将士虽难登高原,我却可亲镇边境,将你们如牛羊般圈养。
若你们永生下不了雪山呵,那场面想必有趣。
禄东赞喉头一哽,终是咬牙沉默。
萧锐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