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在侧的老王低声向身旁人说道:“这位徐先生可不简单。
长安拍卖场能有今日气象,大半要归功于他。
此人长袖善舞,不仅深谙人情世故,更善于掌控拍卖节奏。
曾有行家感叹,如此才干不去鸿胪寺执掌外务,实在可惜。”
闻言,座上两位贵客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台上的身影。
其中一位颔首道:“气度确是不凡。”
“人各有志。
或许这方拍卖台,才是最能施展他才华的地方。”
前者淡然一笑,如今麾下人才济济,倒也不甚在意这些。
铜锣声起,徐中天扬声道:“今日首件珍品——西域夜光杯!此杯在暗夜中自有莹莹光华,若注以葡萄美酒,便如烛火映红酒液,流光溢彩,堪称酒中至宝。”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叹。
自然也有人不以为然,区区玩物,何足挂齿?
徐中天继续道:“虽是稀世珍玩,既入拍卖场便有价可循。
起拍价三百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
好酒之士,切莫错过。”
一个酒杯便要三百两?须知十两银子已够寻常三口之家一年用度,这拍卖场果真是挥金如土之地。
席间有人不禁低声吟咏:“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身旁贵客击节称赞:“好诗!传令下去,三百两,此物我要了。
单凭这首诗,便值这个价钱。”
随从走到窗前击鼓应价。
“大人,三百两恐怕难以得手。”
“无妨。
若有人竞逐,加价便是。
我既嗜酒,必得此杯。”
吟诗者朗笑道:“看来往后得多酿些葡萄酒奉上了。”
另一间雅室中,听闻对手欲夺夜光杯,锦衣公子微微一笑,示意侍女举牌:“加价,五百两。”
五百两?侍女迟疑地确认一遍,方才击鼓报价。
贵客挥手:“一千两!”
徐中天立即高声呼应:“天字一号房出价一千两!看来是位知酒爱酒之人。
一千两!可还有更高者?”
吟诗者忽然开口:“告诉他,天字一号房是萧锐。
看看谁还敢争?莫让长辈破费了,夜光杯而已,日后我让西域商会运一批回来便是。”
随从笑着朝台下喊道:“这夜光杯,冠军侯看中了,还请各位给个面子!”
冠军侯?场中许多人顿时噤声。
徐中天心中暗叹,这般亮明身份压倒众人,实在不合拍卖场的规矩。
若都如此行事,今日的竞价怕是难以热烈了。
唉,终究是冠军侯,谁又惹得起?
“一千一百两。
侯爷见谅,在下也是好酒之人。”
先前那间雅室再度传来竞价声。
哦?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与冠军侯相争?
另一厢,李姓王爷将茶盏重重一顿:“一千五百两!击鼓!这银子我替主上出了,总不能输了气势。”
“一千五百两!冠军侯出价一千五百两!果然豪气干云!看来今夜这稀世夜光杯,要归侯爷所有了!”
徐中天满面惊诧,极力渲染著场中氛围。
“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五百两第一次一千五百两第二次那么”
“且慢,一千六百两。”
仍是那个声音。
“一千六百两!”
徐中天高声道,“诸位,在下主持拍卖十余年,还未见过首件珍品便有这般激烈的角逐!”
李姓王爷怒而拍案:“两千两!我倒要瞧瞧,他还敢不敢跟?”
随从急忙劝阻:“王爷请三思!主上,您看”
主上缓缓开口:“罢了,承范。
一个酒杯而已,两千两不值当。”
王爷冷哼一声:“对方每次只加一百两,分明是刻意针对。
这已不是酒杯的事了。
我倒要看看,长安城里还有谁能这般挥金如土。
击鼓,叫价!”
很快,徐中天的惊呼声再度响起,台下议论如潮水涌动。
两千两买一只酒杯?果然是大手笔,不愧是冠军侯!
“皇叔,”
萧锐轻咳一声,“他似乎是在针对小侄。
您不必如此动怒。”
王爷怔了怔,面上掠过一丝窘迫,方才只顾著替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