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头的传言,还是恪儿自己向你提的?”
皇帝语气转冷。
“是传言,只是传言陛下,是妾身自作主张,恪儿并不知晓。”
杨妃已觉出气氛不对,慌忙替儿子开脱。
皇帝冷哼一声,起身道:“念你初次,此番不作追究。
恪儿如何教养,朕自有安排。
你管好自己便是,不必多事。”
“是、是妾身知错。”
皇帝沉着脸走出杨妃寝宫,转身去了立政殿。
“近日留心宫里的风声,有人要对萧锐和承干下手。”
皇后一惊:“何人如此大胆?是后宫的人?”
皇帝摇头:“幕后之人应在宫外,算计的却是宫里的皇子。”
随后他将自己的推测细细道来,皇后深以为然。
“是啊,谁不知萧锐善于育人?凡他教导过的孩子,个个成器。
早年派去幽州的那群顽劣少年,还有房二与承干但凡跟在他身边的,总能脱胎换骨。”
“正因如此,萧锐才更不能卷进储位之争里。”
皇帝点头:“不错。
萧锐一直守着这份默契——他只带承干一个孩子。
哪怕起初并不太喜承干,如今不也教得有声有色?”
“也因着这份默契,当初你想把青雀也送去的念头,才被朕拦下了。”
皇帝略带歉意地望了妻子一眼,叹道:“为人父亲,朕对诸多儿子本不该有偏倚。
皇后轻声道:“二郎,孩子们将来会明白你的苦心。”
皇帝摆摆手:“罢了,不提了。
派人去知会萧锐一声,告诉他——起风了。”
次日,李道宗求见皇帝。
“承范堂兄今日怎有闲来寻朕说话?”
李道宗满面堆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于陛下。”
“哦?公事私事?”
“私事!道宗岂敢因私废公?”
皇帝爽快应道:“既是私事,你我兄弟之间但说无妨。
是孩子的婚事?还是手头紧了?”
李道宗老脸微红:“都不是是件小事,想请陛下帮忙说个情,将我家那小子送到冠军侯那儿学几日。
什么?
皇帝似未听清,李道宗又细说一遍——自家幼子李景仁文不成武不就,在弘文馆混了两年仍是纨绔模样,故此
“堂兄莫不是听了什么传言?”
皇帝笑问。
李道宗面上更红:“确有些传闻。
但臣一想,冠军侯有真本事也是实情,况且景仁那小子,寻常师傅根本管不住他。”
“只是未曾听说冠军侯有意收徒,臣与他并无交情,直接去求似乎不妥”
皇帝抬手止住他:“堂兄,容朕想想。”
“怎么?陛下也吩咐不动冠军侯?”
李道宗讶然。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不错,朕也管不住那混账。
堂兄不是外人,朕便直说了——萧锐虽是朕的女婿,行事却从不知会朕,朕倒常替他收拾残局”
“唉,那就是头犟驴。
莫说朕这岳父,便是他亲爹宋国公萧瑀,同样拿他没法。”
李道宗愣了愣,抬手挠头:“那我这”
“堂兄,萧锐总归是李家的女婿,你也是他堂叔。
不如亲自去问问?他不给朕面子是惯了,但总该敬你几分才是。”
皇帝这般劝道。
李道宗半信半疑地退下,出宫时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嘀咕:我这是被敷衍了么?
李道宗只是头一个。
随后尉迟敬德、刘弘基、牛进达接连而来。
皇帝索性命人守在殿外,称近日公务繁忙,不再见客。
萧家庄里,萧锐正垂钓水边,老李渊在一旁指点钓技,一老一少悠闲度日,难得清静。
“三叔,小侄来看您了!多日不见,三叔身子可还健朗?”
一道魁梧却儒雅的身影出现在村口。
老李渊眯眼望去,待人走近才恍然笑道:“是承范啊,真是稀客。”
“终日忙于琐务,少来探望三叔,还望三叔勿怪。”
池塘边的垂柳轻拂水面,老李渊将手中的鱼竿搁在青石上,抬眼望向疾步走来的李道宗。”莫要见外,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承范,这位你该认得?”
萧锐放下渔具起身相迎,“宗室名将,如雷贯耳。
晚辈萧锐见过道宗叔父。
“叨扰侯爷清静了。”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