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府与薛府所有能用的屋舍院落皆摆满了案席。
“大哥,你盯着这三个孩子笑什么?”
一身绯红婚服的萧锐正望着旁边嬉闹的幼童出神,一旁的萧钺不由问道——大唐婚仪,男子穿红,女子着绿,与后世相反。
萧锐嘴角噙笑:“这几个小家伙,怕是世上极少能亲眼见着父母拜堂成亲的孩子了。”
萧钺失笑:“这有何稀奇?不止他们,二哥的女儿不也一样在场?”
“大哥将婚事办成这样,外头那些人可都在骂你离经叛道呢。”
萧锐不以为意:“骂便骂吧,我早被人骂惯了。
他们那是眼热——有本事也一日娶三位夫人看看?也有本事先生下儿女再行礼成婚看看?”
萧钺跟着点头:“确实,依我看,这些不请自来还挑三拣四的人,就该被请出去。
我们好心设宴招待,反倒落得埋怨,实在不知所谓。”
“外人怎么说我不在乎,父亲那边是什么态度?”
萧锐更在意萧瑀的看法。
萧钺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凑近些压低嗓音:“爹明面上跟着那帮人一起斥责你行事荒唐,说什么‘管不住这逆子’,可背地里却跟娘夸你有主意。
我正好听见了。”
“公子,陛下来了。”
一名仆从匆匆来报,“还带着一位面生的年轻公子,指名要见您。”
陌生的年轻人?萧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疑惑。
能让皇帝亲自陪同前来的,若非功勋之后,便是宗室子弟,长安城里还有他们不认得的人物?
“萧钺,你先领着遗爱、怀道他们去瞧瞧。
我把几个孩子安顿好便过去。”
皇帝已被引至客厅。
那位姓冯的年轻人则被带到院中,独自站在那儿,神情局促中透著几分疏离,似乎有些不安。
萧钺带着一群年纪相仿的贵族子弟走来时,冯智戴愣住了。
他逐一打量眼前这些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们年龄相仿,穿戴皆讲究,一时竟辨不出哪位是萧锐。
“诸位哪位是冠军侯?”
冯智戴先行开口。
吃过先前贸然行事的亏,他此刻在长安地界不敢再失礼数。
萧钺上前一步,执礼道:“在下萧钺,家兄正忙于婚事筹备,稍后才能脱身。
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好友兄弟。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岭南冯智戴。”
“冯智戴?原来是位列天下第五的冯家公子,久闻其名。”
秦怀道从人群中走出,拱手笑道,“冯兄不必拘礼,大家年岁相近,兄弟相称便是。
今日恰逢萧大哥与薛二哥大喜,你来得正好,一同热闹热闹。
来,别在这儿站着了,随我们迎亲队伍一道,待会儿可有好戏瞧呢。”
“敢问阁下是——”
秦怀道一把拉住他:“我叫秦怀道。
这是萧钺,这是房遗爱,这三位是程家兄弟,怀默、怀亮、怀弼那边是尉迟家的两位”
冯智戴半推半就地被拉进迎亲队伍里,心中仍有些茫然,却又觉得新奇。
他原本设想的长安世家子弟间多是虚与委蛇、暗地较量,未料到此地氛围竟如此融洽真切。
“大哥,人接来了。
你绝对想不到——来的竟是岭南冯家的二公子,那位天下排名第五的人物。”
萧钺引见道。
萧锐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冯智戴,“天下第五的冯智戴冯公子?幸会。”
这便是冠军侯本人?
冯智戴心绪一时纷杂,终于见到了真人。
对方一句“幸会”
听在耳中,反教他脸上有些发烫。
“姐夫,就是他!前些日子闯到萧家庄说要挑战你,被薛二哥教训了一顿。”
太子李承干凑过来插话。
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冯智戴,他顿时窘迫得恨不能寻个地缝躲进去。
正欲拱手致歉告辞,萧锐却瞪了李承干一眼:“去去去,你今天算是娘家人,不能混在迎亲队伍里,进里头院子去。”
随即转向冯智戴,温言道:“冯公子不必挂怀。
其实萧某也想寻个机会与你切磋一二,不过改日再议吧。
今日先助我过了眼前这关。
待会儿迎亲路上关卡颇多,有你这位才俊在侧,我心里踏实不少。”
咳我
众人哄然大笑,纷纷朝冯智戴竖起拇指:“厉害!真有胆色,竟敢向萧大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