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
定襄城头,赵德言怔在原地。
颉利猛地从座上弹起,瞪视远方:“那是大唐的骑兵?他们何处又冒出一支骑军?”
“且静观其变。”
颉利强压心绪,声音却掩不住微颤,“他们不过万人,岂能阻我五万王庭铁骑?难道又是第二支玄甲军?”
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五万王庭精锐确非虚名,奈何苏烈麾下装备了堪称“作弊”
的骑乘三宝——纵是初学骑马之人,凭此半日亦能驰骋。
何况这群人早已苦练多时,马术精湛,丝毫不逊于草原儿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颉利失声吼道,“他们于何处练就此等铁骑?竟比洛阳那支更为凶悍!军师,我们的耳目呢?为何毫无风声!”
赵德言面有颓色,低声道:“确无半点痕迹。
幽州那四万战马明面皆用于洛阳练兵,四万马练两万骑,此乃常理,大唐并未遮掩。
若说天下尚有何处能避开我等眼线,藏下这般一支铁骑唯有一地。”
“何处?”
“萧锐的萧家庄。”
赵德言喉头发涩,“属下曾遣多人意图潜入,然其守备之严,犹胜长安宫禁。
那庄子里,定有惊天隐秘。”
萧家庄,萧家庄莫非那萧锐,生来便是克我的灾星?
“报——大唐骑军阵中竖起将旗,上书‘云麾将军苏’!”
赵德言极目远望,倏然变色:“苏?莫不是当年随萧锐深入草原、转战万里的那三千骑统领,曾任安乐城守将的苏烈?后被擢为三品云麾将军是了,必是他无疑!”
“难道这支人马,便是以那三千旧部为骨血扩建而成?冠军侯,好一个冠军侯!短短一载,竟练出一支可比肩玄甲军的轻骑精锐赵某,服了。”
若他知晓萧锐与苏烈真正所用的时日不过数月,不知该作何表情。
颉利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今日拿不下萧锐。
军师,传令收兵吧。”
“大汗”
赵德言满面羞惭。
“不必如此。
胜负兵家常事。”
颉利并未责怪,只望向远处烟尘,“萧锐这等对手,本就难缠。”
鸣金之声骤起,铜锣闷响传遍战场。
赵德言遥望对面山坡,仿佛萧锐正立于眼前。
他喃喃低语,似说与虚空听:“侯爷,你当真是不败的神祇么?即便我早知薛礼是你暗棋,即便我料到你已识破突利,即便我甘愿弃掉突利那三万人只为拖住薛礼片刻,即便我以六万弱旅为饵,留足五万王庭精锐对付你牺牲如许,竟仍动不得你分毫”
身侧的李承干却雀跃起来:“喂!你们既已败了,便该依约行事,速速送我出城归营!”
颉利伸手攥住他胳膊,呵呵笑道:“不急。
本汗是真心喜爱你,还是等你姐夫亲自来接吧。”
“你——!”
话音未落,李靖中军方向突传号令:“勿纵敌归!衔尾追击,直逼城下!”
城门狭窄,如何容得这许多人同时涌入?
“什么?!”
颉利与赵德言同时色变,“他们想做什么?莫非真要顺势破城?”
赵德言眉心拧紧:“大汗,若不及早遏止我军溃兵争涌入城,唐军怕真要趁乱杀进来了。”
身旁护卫急道:“大汗、军师,不如立即闭门!”
颉利反手一记耳光抽去:“蠢材!城下皆是自家袍泽,闭门等于弃之不顾!城内无守军,如何挡得住唐军?”
“传令大纛:所有兵马向北集结,重整阵型!”
护卫捂脸委屈道:“可唐军追得紧,我军只顾逃命,哪有机会重整”
颉利怒骂:“蠢货!唐军多是步卒,骑兵不过万余,能追出多远?”
传令兵匆匆奔去。
赵德言却摇头:“不妥。
他
必须设法让其止步。”
说著,他目光垂下,落在了李承干身上。
“可汗,容臣出城面见李靖,以送归太子换取休战。”
短暂的静默后,颉利颔首道:“便依军师之言。
败局已定,此刻认输与明日认输并无二致。
但岂能让军师孤身涉险?本汗当亲率卫队出城,会一会那李靖与萧锐。”
“可汗不可!此举太过凶险!”
左右急忙劝阻。
颉利朗声笑道:“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