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士卒们面面相觑,眼见大唐的军队竟被一个小丫头喝退,心里也不由得泛起嘀咕,隐约生出了几分怯意。
“收兵!”
突利终于下令鸣金。
两军各自退回原处,战场再度恢复对峙,只余满地狼藉。
萧锐领着两名亲卫与两只异兽,缓缓走到正扬著下巴的小长乐身旁。
“嘿嘿,姐夫,我威风吧?他们全得听我的。”
小长乐像讨赏似地张开手臂,朝周围划了半个圈。
这活脱脱是狐假虎威的场面,叫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威风,谁敢不给我们小公主面子?”
萧锐含笑赞道,随即又说,“好了,随我去见见突利。
五哥,烦请将李绩大都督请来。”
不多时,萧锐身侧伴着房遗爱、骑虎的小长乐与两只异兽,张士贵率玄甲军护于后方,李绩亦带着亲卫策马出阵。
房遗爱提气高喊:“大唐冠军侯,请突利小可汗阵前一叙!”
突利驱马向前。
身旁亲卫低声道:“族长,小心有诈。”
突利苦笑:“冠军侯亲自露面,又有那骑虎的异人相助,还需使什么手段么?”
于是他带着亲卫也来到阵前。
既已出面,突利索性壮起胆子,扬声质问:“阁下便是大唐冠军侯?”
“正是本侯。
突利小可汗有礼。”
突利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冷哼道:“侯爷,这该如何解释?你我明明已在信中约定,为何又纵兵屠戮我族人?莫非是存心戏耍?”
萧锐连忙摆手:“误会,皆是误会。
几日前确与可汗有约,奈何本侯临时有事离去数日,未及知会李绩大都督。
方才归来,竟酿成这般惨剧,实是本侯疏忽之过。”
他忽而转向李绩,语气转沉:“大都督,本侯未至,你为何擅自出兵?”
李绩却昂首朗声道:“侯爷,敌军六万压境,末将身负守土之责,唯有先发制人。
依律并无过错。”
“不必多言!”
萧锐截断他的话头,“此番事故,你我各担一半责任。”
他重新看向突利,语气放缓:“前几日这丫头走失了,本侯带着玄甲军四处寻找,费尽周折方才寻回。
无奈,这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不容有失。
还请小可汗体谅。”
突利胸中憋闷,愤然道:“就算侯爷所言是真,可我方损兵折将,又该如何交代?我如何面对族中儿郎?”
张士贵厉声喝道:“放肆!安敢对侯爷不敬?玄甲军何在?”
身后黑甲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原野。
翟长孙亦附和道:“既是误会,双方皆有损伤,难道还要我们侯爷偿命不成?”
萧锐抬手压下众人声响:“罢了,此事我们确有不是。
这样吧——此战所有死伤抚恤,皆按大唐标准,由本侯一力承担,也算是对贵军将士的一点心意与补偿。”
突利张口欲言:“可”
“若小可汗不愿接受,或因此误会心存芥蒂,不愿再结盟约,那也无妨。
我等理亏在先,尔等若要报复,我们悉数接下。
萧锐说著,目光扫过身后:“就凭我身边这些人,三千玄甲铁骑,加上云州剩余守军。
你带多少人来都行,纵使将颉利可汗全军调来,本侯也一并接着,绝不皱一下眉头。”
四周隐约响起吸气之声。
真是个狠角色。
房遗爱心中暗急:这样我们岂不吃亏?
唯有他作此想,其余几人皆暗自忍笑。
侯爷这哪是认错赔礼?裸的威胁,明摆着欺负人。
突利脸色涨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望侯爷言而有信!军务在身,告辞!”
他丢下这句,带着亲卫拂袖而去。
萧锐失笑,转头对身旁众人打趣:“怎么?这许多人的抚恤金可不是小数,难道我还不够诚意么?”
诚意?
李绩已经无力评说:“侯爷,您这不像诚意,倒像故意为之。
您莫非是想逼反突利?真未料到他竟能忍下这口气。”
萧锐无辜地撇了撇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们兵力不足,将六万降卒留在身侧终究是隐患。
如今么呵呵,反倒觉得安稳多了,今夜总算能睡个踏实觉。”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敌我双方剩余人马竟已相差无几。
原计划只削去突利两万人,眼下看来,似乎杀得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