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暂且虚与委蛇,再慢慢寻脱身之计。
即便真要做几日龟奴也无妨——这洛阳锦绣楼往来皆达官显贵,保不齐哪日就遇上面熟的朝臣勋贵。
远处监视的护卫们倒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地尾随太子,着实辛苦。
如今太子被卖进青楼打杂,至少性命无虞。
至于要不要出手搭救?他们相视一笑。
职责只在保全太子性命。
救与不救,已书信请示上峰,静待指示便是。
次日清晨,李君羡匆匆撇下两位佳人,借口散步溜进后院,探明情况后心头一震——那少年果真是太子。
他慌忙寻到萧锐,压低声音道:“公子,这怎么咱们走到哪儿,太子就跟到哪儿?”
萧锐不解:“五哥何出此言?”
李君羡眼中浮起疑色:“莫不是您早有计划?说什么外出避祸,其实是放心不下,一路暗中护卫?否则怎会这般巧合,径直就寻到这锦绣楼来?”
萧锐一时语塞,当真百口莫辩。
“我来洛阳确为避祸。
谁知这小子竟也离家出走,还偏巧跑到洛阳,被人卖进这风月之地。
稍后你我出门,寻那些暗卫问个明白——他们是怎么当的差?太子外出历练,难道就是来此当龟奴的?”
二人匆匆用过早饭,出门稍作留意,很快寻到几名暗卫。
李君羡亮出腰牌,几人惊得瞠目结舌——冠军侯亲至?那还要他们何用?
“莫要胡乱揣测。”
李君羡肃容道,“问什么答什么,依上峰交代行事。
只当我们是路过。
侯爷眼下不便露面,可明白?”
几人连连点头:“明白!”
听闻李承干这一路的际遇,萧锐与同伴相顾无言,心中唯有感慨。
这经历着实离奇,竟是一连遭人哄骗算计才辗转至此,若非暗中有护卫随行,只怕早已被拐卖到河北地界去了吧?
沉吟片刻,萧锐开口道:“暂且不必插手。
让他在此处见识一番也好。
男子此生有两处最好的学堂,一为烟花巷陌,二为囹圄牢笼。”
李君羡面露不解:“公子此言何解?属下还是头一回听闻此论。
萧锐徐徐道:“风月场中,能窥尽人性百态,见识世间最直白的欲念与算计,可谓阅尽众生相。
而身陷牢狱时,方得静思己过,彻悟前非,这便是直面本心。”
“唯有参透这两重境界,才算真正成长。”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是,不愧是传闻中星宿临凡的冠军侯,能得闻这番见解,实属机缘难得。
“谨受教诲!”
众人躬身行礼。
“还有一事,”
萧锐又道,“若上头传令,言明考验已足需救人脱身,你们设法知会我。
锦绣楼非比寻常地方,恐怕不宜强闯,届时我自有计较。”
“那该如何寻您?”
“我们近日便常驻锦绣楼中。”
萧锐留了个心意,“报上李五爷的名号即可。”
“公子说笑了”
李君羡面露窘色,“这般传扬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辞别暗卫一行人,萧锐这才记起此番洛阳之行的初衷——探望故人。
“大人,外头有客求见,自称是您的旧相识。”
“哦?何人?老夫这般年岁,故交多已凋零,尚在世的寥寥无几了。”
“看那二人不过四十上下年纪,许是冒认的,属下这就去驱赶。”
大司农摆了摆手:“不必。
老夫主管农事,百姓求见多半是为耕种之事。
请进来吧,见见无妨。”
不多时,萧锐二人被引入厅中,两侧四名护卫神色警觉。
大司农仔细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二位声称是老夫故旧,可是受人所托?老夫着实不识二位。”
萧锐伸手探入怀中作取物状,缓步上前朗声道:“我兄弟二人受人所托,特来向大司农请教穿牛鼻之法。
此乃信物!”
“止步!大人当心!”
护卫的喝止声未落,萧锐已近身前。
听到那嗓音的刹那,大司农便觉耳熟,再闻“穿牛鼻之法”
几字,年过花甲的老人心头一震,低头瞥见掌心之物,眼角微颤,双手竟激动得发抖。
“你你是”
萧锐上前握住老人双手,递了个眼色笑道:“正是晚辈。都是自己人,切莫声张。”
大司农重重颔首,朝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