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摩尼绕着他反复打量,迟迟未有动作。
傅奕不耐催促。
天摩尼忽然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通译颤声解释:“大师说您是高寿之人,何必自寻死路?大师不伤老弱。”
“呸!”
傅奕怒极反笑:“不伤老弱?此刻倒装起慈悲了?你那所谓‘一眼断生死’,怕是装不下去了吧!何须相让?我,必有一伤。
有什么伎俩,尽管使来!”
一通怒斥,令通译冷汗涔涔。
他随这天摩尼已久,从未见过如此无畏之人。
以往那些受术者,未对视已瑟瑟发抖。
这位老臣,胆魄果然非常。
程咬金忍不住拊掌喝彩:“傅大人好气魄!你放心,若真有差池,俺老程背你寻遍名医!”
秦叔宝在一旁狠踹他一脚:“胡说什么!你想傅大人输吗?”
“哎哟,俺不是这意思”
见傅奕如此坚持,天摩尼心底竟生出几分慌乱。
所谓“一眼断生死”
,他自己最清楚底细——无非是以目光逼视,催发对方心中恐惧,令其自我惊怖而亡。
此术修成以来从未失手,日益纯熟,竟让他自己也渐信以为真。
想到此处,他定了定神,仿佛为自己壮胆。
通译颤声道:“大师说既然执意求死,便不客气了。”
傅奕冷笑:“谁要你客气?速来。
不就是对视么?老夫让你看个够。”
他竟主动上前,双手握住天摩尼双臂,目光直直撞入对方眼中。
殿中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惊扰分毫。
与方才的死囚不同,傅奕乃朝中元老。
若他当真出事,绝非小事。
此时无人打扰,尚可称一句为国捐躯;倘若因旁人之故导致变故,那便是天大的祸事。
谁也不敢担此干系。
围观者大多心怀期待,盼著太史令能胜出。
只要证明那妖僧的手段并非无往不利,众人心中的畏惧便可消散。
尉迟恭压低声音嘀咕:“那位大师是不是睡着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傅奕双腿已站得发酸,松开按住天摩尼的手,不耐地催促:“喂,究竟开始了没有?你倒是施法啊!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别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他随手推了对方一把。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那天摩尼竟直挺挺向后仰倒,砰然一声,如僵硬的尸首般硬生生砸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傅奕急忙示意四周:“诸位都瞧见了,我可没带凶器,不过碰了他一下。”
鸿胪寺卿唐俭俯身细看,陡然变色:“没、没气了?怎么会这样?”
所有目光瞬间聚向那名通译。
那人几乎吓出泪来,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
唐俭肃容道:“你是随他同来的。
你看清楚了,是他自己倒地身亡,并非我们暗中加害。”
通译忙不迭点头:“是、是,我能作证。”
人群响起惊?怎么怎么反而自己丢了性命?”
“怎么,你盼着他把老夫看死不成?”
傅奕不悦地瞥向说话之人。
“不敢不敢!太史令为国除害,我等都盼著您大获全胜呢!”
“正是正是!
宋国公萧瑀悬著的心总算落下,笑着打趣道:“太史令,莫非你也懂那一眼断人生死的本事?依我看,你这道行可比那妖僧高深多了。”
傅奕面上冷峻的神色稍缓,摆手笑道:“哪里的话。
许是这妖僧惯会欺软怕硬,遇上无所畏惧之人,他那套邪术便不灵了。
道家有言,邪法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般行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众人纷纷称是,赞叹太史令学识渊博。
唐俭转向那通译,厉声喝道:“够了!事实摆在眼前,这天摩尼不过是个招摇撞骗之徒。
什么一眼断生死?全是唬人的把戏。
如今人死债消,你把尸首带走吧。
回去将实情原原本本告知佛门,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通译吓得涕泪横流:“小人并非他的同伙啊!小人是西域焉耆国人,半路遇上他,被他雇来当通译的,他每日付我些银钱”
“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
唐俭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通译魂飞魄散,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众人这才明白,这天摩尼确是天竺来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