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四野,伏兵尽起,声浪如潮。
一人跪倒,如推倒骨牌,顷刻间降者一片。
若契苾何力此刻清醒,怕要气得呕血——一万对一万,未接一战便全军跪降?这便是他麾下的草原雄鹰?
程怀默咧著嘴竖起拇指:“萧兄,方才我们劝你披甲你执意不肯,原来早算计好了这一手。
除了咱们兄弟,谁想得到你一个文官,竟有这般身手!”
“即便不使这袭擒之计,堂堂正正交锋,萧兄拿下这莽夫也是易如反掌。”
秦怀道笑道。
萧锐望着地上昏厥的契苾何力,嘴角微扬:“能智取便不动刀兵。
这可是上好的肉票,伤了一个,将来便少换一匹好马。”
大贺摩会一路跟随,此刻终于恍然,他瞪圆了眼睛看向萧锐:“大人您原来早就布好了局,要一口吞下这支人马,再拿他们去换战马?那我们族长莫非也是与您串通,故意引他们入彀的?”
萧锐眉梢微动,声音里透出寒意:“大贺咄罗?人的忠犬。
我以美酒佳肴相待,他却转身便出卖了我们。
“要怨,就怨你们那位族长有眼无珠,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大人,这”
大贺摩会还想再言,可撞上萧锐那双冰刃般的眼睛,喉头一哽,终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一骑如箭自远而近,未至辕门便遭拦截,马上之人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何人闯营?”
“是阿思摩将军!”
突利挥手放行,皱眉问道:“阿思摩,你不是随契苾何力前去设伏了吗?怎会这般模样?”
阿思摩扑倒在地,涕泪纵横:“完了全完了!整整一万大军,一个都没回来!我们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啊!”
什么?突利霍然起身。
他们是去埋伏别人的,即便失手,也不至于反过来被人围歼等等,莫非有诈?
“可汗,我们上当了!契丹族长早已投唐,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我们的一万人马全数落入包围,尽数被俘!他们还割下末将一只耳朵,命我回来报信”
帐中众人望去,果然见他半边头颅鲜血淋漓,耳廓已失。
突利在帐中疾步往复,难以置信——一万精骑,怎会如此轻易被俘?唐军暗中调集了多少人马?竟无声无息
“你将经过细细道来。”
阿思摩伏在地上,从潜伏山坳、合围扑空,一直说到契苾何力被擒、全军弃械投降。
帐内众将听得瞠目结舌,恍如听闻怪谈。
砰!
突利一脚将他踹翻,厉声喝道:“拖出去,斩了!谎报军情,乱我军心——唐军以一万步卒俘虏我一万铁骑?勇士都是草扎的吗?!”
“可汗饶命!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啊”
可怜的阿思摩未能再说下去,便被拖出帐外。
萧锐特意派他回来,本是为了取信于突利,却不料突利根本不信。
“立刻派人打探前线军情,联络契苾何力!”
突利如坐针毡之时,唐军大营却是觥筹交错。
大总管柴绍已醉意醺然,揽著萧锐的肩膀叹道:“一万骑兵整整一万骑兵啊!我征战半生,从未见过一万步卒能毫发无伤地迫降一万铁骑。
你小子”
萧锐挣开他的胳膊:“松手松手,再勒就断气了。
我也没料到他们这般不堪,许是被我军声势所慑。”
柴绍仰头饮尽一杯:“原想着抓些俘虏,一人换一马,狠狠敲突利一笔。
如今倒好,连交换都省了——契苾何力这一万人留下的战马,已够我们拉起一支精锐骑队。”
他拍了拍萧锐:“报往朝廷的军功文书,你自己来写。”
萧锐连忙摆手:“不可!我一介长史,岂能越权”
“废话!若由我来写,朝廷恐怕以为我醉后胡言。”
柴绍转身又与人拼酒去了。
萧锐以手覆额,暗自苦笑:我写他们便信么?
是夜,安乐城欢腾达旦,而突利大帐灯火通明。
十余批斥候陆续回报,终于证实:一万精骑连同主将契苾何力,确已尽数被唐军所俘。
突利百思不解——即便是一万头猪,唐军也要抓上半天,为何无人反抗?
不对是契苾何力!定是他出了问题!他本是颉利可汗麾下大将,此事该由颉利担责!
“报——大唐幽州使者求见!”
突利怒极反笑:“好!?割了他一只耳朵,告诉柴绍:这便是战书!”
通报的亲兵面露难色:“可汗,来者并非唐将,是个契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