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寻好了供粮之人,此番绝对能耗得起。”
哦?竟有人愿供给军粮?何方人士有此财力?
萧锐笑而不语,目光转向一旁的苏烈。
苏烈愕然指自己:“我?长史莫要说笑,末将穷得连宅院都置不起,若非您来此地,我在安乐城一日未必能吃上一顿肉。
哪来的钱财?”
大都督柴绍面色一沉,啐道:“你这是在埋怨本督待你苛刻,粮饷不足?幽州民生维艰谁人不知?谁不是勒紧腰带过日子?你还想日日食肉,本督这个大都督也不过隔日一顿罢了。”
苏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心中暗暗叫苦。
他绝无此意,只恐大都督一怒之下将自己调离——眼看大战在即,正是立功之时,况且安乐城这几日的舒坦日子,他实在舍不得。
萧锐出来打圆场:“不想幽州艰难至此,是下官失职。
待此战过后,定当设法将幽州农工商诸业盘活。
姑父贵为大都督,若一日食不上一顿肉,传出去岂不让外族笑话我大唐?断不可如此。”
“罢了,你有这份心便好。
还是先说粮草之事。”
柴绍摆手打断了年轻人的奉承。
此时,帐外护卫高声道:“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苏烈眉头微皱——正在密议要事,何人如此不识趣?
他出去询问片刻,回来时面色为难地看向萧锐,嘴唇动了动,似怕被柴绍听见。
柴绍眉梢一挑:“怎么?你们又背着本督惹了什么麻烦?”
萧锐会意,含笑问道:“是清河崔氏的人来了?”
苏烈重重点头。
“清河崔氏?他们怎的又来了?不是已与陛下有约在先么?”
柴绍不解。
萧锐淡然道:“姑父放心,送粮的人到了。”
苏烈在旁低声告知:“前些日子蛮族来犯,城外商队遭劫,领头投敌的正是清河崔氏的人,我们便扣下了几个。
对方这是上门讨要来了。”
柴绍面色一沉:“你扣了他们的人?军报里为何只字未提?”
萧锐含笑走出门外:“苏将军,劳烦你陪姑父在城里走走。
不过是清河崔氏来人,我独自应付便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胡闹!那可是清河崔氏!”
柴绍欲要留下相助,却被苏烈一把拉住,半推半劝地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萧锐那番话虽是顾全柴绍颜面,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旁人在场反倒束手束脚,待会儿与那些世家大族周旋起来,才好放手施为。
不多时,清河崔氏的人便被请了进来。
此番除了大掌柜崔百龄,还多了一位须发花白、身形清癯的老者,观其气度,萧锐推测这怕是崔百龄的父亲。
“此乃家父崔守礼,在族中位列三长老。”
崔百龄引见道。
“原来是崔氏长老,萧锐有礼了。”
“萧长史少年英才,名动四方,乃大唐难得的俊杰,老朽早有耳闻,不必多礼。”
寒暄已毕,萧锐命人奉茶,厅中只留三人对坐。
崔百龄开门见山:“萧长史,今日我等前来,是代表五姓七望在安乐城经商的各家,讨回那批被劫的货物。
货物在城外遭蛮族所夺,多亏安乐守军夺回,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且慢,”
萧锐抬手打断,“人情暂且不提,但此事须得说清。
那批货并非我军‘帮忙夺回’,实乃将士们练兵归途偶然所得。
当日不知何人走漏风声,蛮族以为城中空虚,竟派三千兵马突袭。
苏将军当机立断,率军于其归路设伏,杀了个措手不及。
至于他们手上为何有这批物资——”
他微微一笑,“我军自然无从向蛮族追问来历。”
崔百龄几乎气笑。
这般说辞,骗得了谁?堂堂名士,竟能面不改色将早有预谋的埋伏说成偶然遭遇?分明是眼睁睁看着蛮族杀到城下却不通报警讯,如今倒想将整批货吞个干净!
他强压怒意道:“萧长史,守军保境安民、护卫百姓财物乃是本分。
那批货既被蛮族劫去,大唐官军追讨亦是职责所在。
你当真要一口吞下?”
萧锐连连点头:“崔掌柜说得极是,萧某深以为然。
可惜这批物资已计入军功上报朝廷,此时若改口,岂非成了虚报战功?万万不可。
不如这样——便当作诸位支援安乐城抗敌的粮草,如何?”
“绝无可能!”
崔百龄冷声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