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往家里送人了?
“要不让管家把人带来你认认?”
萧瑀冷笑,“如今长安城里都传遍了,说你萧锐假借为民除害之名,行公报私仇之实。
真正看中的是封言道名下那几家青楼里的美色。
现在封言道死了,封德彝倒台,你正好将他私养的那些姬妾全数收入囊中。
一个尚未正式成婚的驸马,就敢如此胆大妄为,你比那封言道还要嚣张!”
萧锐险些呛住。
谣言?全是谣言?等等父亲方才说,封言道私养的?那些受害的女子?全被我接进府里了?
这不可能我分明吩咐御史台的人,将那些女子都送到我的庄子上。
她们畏惧封家报复,我便将人安置在我们的地界,给她们一个安稳的落脚处等等,莫非御史台那群蠢材并未送往庄子,而是
萧锐几乎要呕出血来。
安主簿那边却是另一番心思:我等奉命行事,已将受害女子尽数送至大人府上,差事已毕,静候嘉许。
费尽唇舌,萧锐总算让萧瑀信了这只是场误会。
家法被搁置一旁,萧瑀长吁一口气,心想终究知子莫若父,我儿性情当随我才是,专情重义,怎会荒唐至此?
“父亲方才说,待我迎娶公主之后,再暗中为我留意两名姿容出众的女子此话可作得真?是否容易安排?”
萧锐凑近压低了嗓音,眼里闪著些意会的微光。
萧瑀一时气结:这逆子!果真半点不像我!
也罢,随他去吧。
早晚要被这混账气出个好歹。
见父亲整肃衣袍举步欲出,萧锐好奇道:“爹这是往何处去?接母亲回府么?不如我去,万一母亲余怒未消,您”
“混账东西,为父是进宫向陛下澄清原委,免得襄城公主对你生了误解。”
“哦哦,多谢父亲周全。”
萧锐连忙躬身。
萧瑀板著脸叮嘱:“府里那些女子速速妥善安置,莫落人口实。
皆是苦命人,你需好生相待。”
“儿子明白,这就将她们送往家中田庄。”
“记着将你母亲接回来。
萧瑀斥罢拂袖而去。
萧锐搔了搔头,满心憋屈。
御史台究竟养了些什么货色?一群酒囊饭袋的榆木脑袋!平白挨了这顿教训,明日定不轻饶这帮误事的混账!
此处虽属皇家禁苑,平日却鲜有人迹,或者说,少有人敢轻易踏足——因为这里居住的,是去年禅位予子的太上皇李渊。
名义上是退位颐养,但朝野皆知,这位开国皇帝的退让实属无奈。
玄武门之变,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殒命,至尊之位便只能归于仅存的秦王。
自此,群臣无须再为站队踌躇,自那场宫门血战分出胜负起,所有人都已是秦王的臣属。
李渊心中百味杂陈。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
主动让位,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皇帝李世民终究是李渊之子,对待父皇虽未必多么亲近,却也谈不上不孝——自然,那场逼宫夺权之事须当别论。
除此以外,李二待父亲尚称周全。
他将太上皇安置于最华美的大明宫,一应所需无有缺漏,即便选纳嫔妃、添置玩伴诸事亦不曾怠慢。
纵使内库用度时有拮据,对大明宫的供奉却从未短缺。
唯有一桩:为防太上皇另生他想,李二对大明宫的守备略严了些,观之颇有软禁之嫌。
无人敢轻试人心。
即便李渊已年届花甲,余寿无多,谁又能断言他未尝怀着重掌乾坤的念头?这一点,身登帝位的李二尤为清楚——那张龙椅,莫说六十岁,便是到了八十高龄,哪怕只坐一日,也没人愿意下来,总想再多坐一天。
李世民的这般作派,确有些以小人之心度人之嫌。
李渊身为开国君主,该享的荣华已享尽,该立的功业也已奠定,按理不该再有难以释怀的执念。
既将权
老迈的李渊应有这番觉悟,不至妄动。
可天子通病便是多疑,小心总无大错,即便遭人诟病不孝也罢。
眼下,随着萧锐声名渐起,查办封德彝大案、革新御史台等举措接连不断,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欲借这位初露头角的未来驸马之手,清洗太上皇昔日的老臣班底。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封德彝不过是个开端。
下一个会是谁?不论是谁,倒下一个,便少一个。
而在太上皇旧臣之中,为首者当推尚书右仆射裴寂——武德朝的第一宠臣,世人皆知的李渊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