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请去请皇后娘娘一趟,为陛下熬一盏清心降火的茶汤——龙体要紧。”
老高一怔。
这般反客为主的做派,他侍奉宫中多年从未见过。
可转念一想,终究是担忧圣体,便压下疑虑,点头应下。
“对了,”
萧锐走出几步又回头,“茶中记得添一味红花——陛下头风将至,早做准备。”
刑部衙门内,萧锐展开圣旨瞥了一眼,索性合起直接递向案后那人——刑部尚书长孙无忌微胖的身躯裹在紫袍里,面上仍挂著惯常的和气笑容。
“长孙大人自己过目吧,下官就不宣读了。
封德彝东窗事发,陛下命刑部调人随我查抄其府。”
长孙无忌接过迅速扫毕,神色肃然:“好。
司门司主事并二十七名属吏即刻听你调遣,另配兵卒三百,一应人等皆由你指挥。”
“谢大人。”
萧锐不多言,转身便走。
望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轻叹一声:“萧瑀倒是养出个好儿子年少却不失缜密,勇谋兼备,终究是要成气候的。
封德彝?呵,一枚腐朽的垫脚石罢了,倒成了陛下磨砺快刀的第一试——看来对这女婿,圣心深重啊。”
封府内外白幡尚未撤去,抄检人马已至。
萧锐令下属只理财物,不拘丧仪,只要封家人不逃不阻,便可容他们将丧事办完。
封德彝得闻此言,几欲呕血——这竟还要他道声多谢?
忙至暮色四合,御史台与刑部诸人才将一应物资清点入库,各自散衙时皆已腰背酸软,气息粗重。
然而御史台众人却无倦色,聚在堂中谈笑风生, 白日种种快意。
萧锐已吩咐庖厨备宴:“今日所获颇丰,合该犒劳诸位。”
魏征却出声制止:“所有财物既已归入国库,御史台岂可擅动?加餐之事,用衙中余款即可。”
萧锐斜睨他一眼:“老魏,众人正兴头上,偏你来泼冷水。
那堆成山的银钱,吃一顿又如何?衙里那点薄款,够吃几道菜?”
安主簿忙打圆场:“公务既毕,不如各自归家。
为国效力,本不必”
“坐下,”
萧锐摆手打断,“我与魏大夫说笑罢了。
今日若无他鼎力支撑,扳不倒封德彝。
这样——诸位同往西市醉仙楼,我做东,算是‘团建’!定要尽兴方归。”
团建?满堂面面相觑。
徐御史迟疑道:“萧大人,醉仙楼乃长安第一贵处,一席菜至少五两,酒水更昂。
如此破费恐有不妥,不如就在衙中简单吃些”
魏征亦皱眉:“小子,你领人抄家在前,私宴请客在后,难免落人口实,说你结党营私、借机泄愤。”
萧锐却只一笑,目光扫过堂中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
“今日之功,属于御史台每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连一顿庆功宴都要畏首畏尾,往后谁还愿为公道拼命?至于闲言碎语——我萧锐行事,何曾惧过?”
萧锐梗著脖子,朗声道:“我等行事磊落,铲除的是祸国殃民的毒瘤,何惧之有?若有人心存疑虑,大可以上书弹劾,拿出实证来!今日这番辛劳,难道不值得犒赏一番?不过是同僚小聚,共饮一杯罢了。”
“咳你这后生,当真无所顾忌”
“魏公何必多言?只说去是不去?您身为御史台之长,平日总说愿为属下担待,莫非连一顿饭也畏首畏尾?往后谁还愿追随您尽心办事?”
“老夫囊中羞涩!”
魏征将两手一摊。
萧锐闻言大笑:“何须您破费?今日我做东。
不瞒诸位,西市醉仙楼正是在下的一点私产,诸位尽可畅意。
若有想携家眷同往的,给你们半个时辰回去招呼,届时醉仙楼相见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喧哗起来。
醉仙楼?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名楼,竟竟是萧大人的产业?
“那我可得带上犬子,让他也开开眼界,平日哪舍得去那等地方”
“我也带小女去见见世面”
“我新过门的娘子”
是夜,醉仙楼内的喧腾热闹,连巡街的武侯听见了都忍不住咂舌艳羡。
瞧瞧人家御史台的做派,这般光景,谁看了不眼热?
“在下御史台萧锐,昨日与魏大夫有约,今特来接他一同”
话未说完,那门房脸色骤变,失声叫道:“你便是那萧锐?好哇!来人,快来人!那个萧锐竟敢找上门来了”
他也顾不上关门,转身便朝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