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可还要替他陈情?”
殿中霎时哗然。
御座上的君王神色未动,只问:“因何动手?”
“该杀之人,自然当杀。”
萧锐语带讥诮,视线掠过封氏父子。
礼部王尚书勃然出列:“狂妄!光天化日,身着官袍,视国法为何物?”
萧锐却连眼风都未扫去:“我心中的法,便是诛当诛者,救当救者。
至于大唐国法——”
他轻笑一声,“数日前御史台呈上封家罪证,石沉大海。
那时,法在何处?”
“放肆!”
王尚书面红耳赤,“陛下!萧御史狂悖犯上,谤议朝政,臣请严惩!”
一旁魏征轻咳缓颊:“萧御史,论事便论事。
朝廷定罪,总需时日。”
龙椅上的天子暗自苦笑。
这未来驸马的脾性,当真令人头痛。
阶下忽起啜泣。
淮南长公主掩面泣诉:“求皇兄为妾身做主!驸马他”
“公主且住。”
萧锐截断话头,“封言道是何等货色,我替你扫除污秽,合该道谢才是。”
“胡言!”
皇帝沉声呵斥,“萧锐,你与襄城已有婚约,淮南便是你的长辈,岂容失礼!”
“妾身不敢高攀。”
长公主跪倒在地,“只求皇兄明正典刑,还亡夫清白。”
天子叹道:“萧锐,你初入朝堂,朕可恕你失仪。
但当街行凶,若说不出缘由,国法无情。”
魏征正欲示意呈上证物,萧锐却已抢先开口:“要说法?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若真要问——陛下,何不传苦主上殿?”
“准。”
二字落下,众臣皆心照不宣:天子这是明著袒护未来女婿了。
萧锐出殿引了十余人入内。
“这些是西市醉花坊之人。
此坊系封言道私产,实为销赃巢穴。
而她们——”
他指向那群瑟缩女子,“本皆良家,只因”
“荒唐!”
吏部一名官员厉声打断,“按律,贱籍者不得为证!萧御史莫非想用这些人的虚言构陷?”
“急什么?”
萧锐挑眉,“本官话未说完,这般抢白,便是朝堂礼数?”
那人语塞退下,但殿中已响起纷纷议论。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萧锐转而看向淮南长公主,笑意玩味:“殿下可知,您那位好驸马不仅私设妓馆,还将这些女子囚为奴婢?”
长公主面色骤变。
承认可谓纵容,否认则颜面尽失,终是强辩:“驸马领个闲职,经营些产业有何不可?”
萧锐放声大笑,一把拽出个缩著脖子的管事:“你来告诉诸位,我擒住封言道时,他正在做甚?”
管事抖如筛糠,偷眼瞥见萧锐眼底寒光,颤声道:“他、他正与坊中预备的花魁共赴云雨。”
“听听,”
萧锐转向面色铁青的封德彝,“令郎的衣裳可不是我剥的——他本就未著寸缕。”
老臣身形晃了晃,几乎晕厥。
“殿下,”
萧锐步步紧逼,“依大唐律,驸马可纳妾否?可私蓄娼妓否?这等驸马,您还要么?臣替您清理门户,不好么?”
长公主浑身发抖,望向御座:“皇兄!就任这狂徒辱没天家体统?”
皇帝轻叩御案:“萧锐,问案便问案,不得妄言。”
“遵旨。”
萧锐转身蹲下,对那群女子温声道,“不论出身,既生在大唐,便是大唐子民。
将你们的冤屈,说与天子听,说与诸公听。”
女子们彼此相望。
终于,一个胆大的抬起头,哑声道:“民女徐红英,万年县人士”
“民女魏小芳,原在长安县经营胭脂铺,那日被封言道强掳”
诉说声接连响起,起初细如蚊蚋,渐次泣不成声。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浸透字句。
太极殿内寂若幽谷,天子面色沉如寒潭。
当最后一名女子语毕,再无人敢提“证词无效”
四字。
萧锐踢了踢瘫软的管事:“这人是封言道头号爪牙,坏事做尽。
你来判判,她们所言,可有半字虚假?”
管事伏地磕头如捣蒜:“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大人!”
殿中只余他凄惶的叩首声,一声,一声,敲在满地朱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