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连和尚都跑了。房子还在，够大，能藏不少人。”

    宋衡盯着那个位置，用炭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阿紫从门外走进来，她看了一眼舆图上那个圈，说了一句让宋衡抬起头的话。

    “西边？那应该是了。”

    宋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阿紫掏出一盏小灯笼。灯笼是竹骨糊绢的，绢面上画著几株兰草，做工算不上精致。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根蜡烛，插进灯笼里，点着了。烛火是绿色的，幽幽的，像鬼火一样。

    “小姐在京师的时候，自己捣鼓过一种粉末。撒在地上看不出来，可点上这种特制的蜡烛，就能看见痕迹。她管这叫寻踪粉。”她举起灯笼，往地上照了照。绿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地上果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幽蓝色痕迹。从屋里延伸到门外，从门外延伸到街上，从街上延伸到远方。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宋衡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绣春刀挂在腰间，又从墙角拿起一个布袋，布袋沉甸甸的，系好口，背在肩上。阿紫也动了。她腰间别上了一对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

    “走。”宋衡说。

    两人出了医堂，沿着那条幽蓝色的痕迹，一路向西。阿紫提着那盏绿灯笼走在前面，宋衡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两边的铺子上了门板，门缝里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只半闭着的眼。巷子深处有狗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夜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带着盐腥味和远处灶户煮盐的烟火气。

    走了快两刻钟，那道蓝色的痕迹还在往前延伸，没有尽头。七里长街已经走完了，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了碎石，从碎石变成了土路。两边的住屋越来越稀，盐田越来越多。在白天的刺眼下显得的白花花的海水，此刻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像鱼鳞一样的光。

    阿紫忽然开口了。

    “宋先生。”

    “嗯。”

    “那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盏绿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地上那条幽蓝色的痕迹一截一截地往前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向深渊的路。

    “他们想要唤出一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