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可长,绕来绕去的,走了快一刻钟才到山顶。他的腿不累,可他的心里装着事,步子就显得沉了些。
山顶上,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面朝远方。那人穿着青色的贴里,腰间系著玉带,头上戴着三山帽,双手负在身后。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陈保。
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过度自谦的笑容。
宋衡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你们东厂的人谈话,非要选这么高的地方吗?”
陈保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万里无云,正适合登高远眺,不是吗,宋大人?”他转过身,面朝山下,伸手指了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您看,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半个京城。紫禁城的殿顶,西苑的烟囱,城外的运河,运河上的船。一切都尽收眼底。多好。”
宋衡没有接他的话。
他走到陈保身边,站定,面朝同一个方向,可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看。“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要紧事?”
陈保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叹这个男人还是如此不解风情。“宋大人还是这么急切。”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好吧,不绕圈子了。”
他把信递过来。宋衡接过去,没有拆,攥在手心里。
“宋大人所托之事,”陈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眉目了。”
宋衡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表情变了,那双眼睛里有了光。他一直在等,就像这辈子只为了等到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