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镇灵工坊其之九

    他闭了闭眼,一刀切下去。

    箭杆断了。

    箭头必须留在肉里,否则片刻的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他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胡乱缠了几圈,勒紧。布条勒进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左臂如法炮制,切断箭杆,包扎止血。他的动作很快,可每一刀下去,手都在抖,逐渐失血让他的身体开始发冷,指尖冰凉,嘴唇发麻。

    还没处理完,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肚子里往外钻,撑开皮肉,顶破筋膜,一寸一寸地、缓慢地、残忍地挤出来。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弯下腰,额头抵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顺着鼻尖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低头,看见自己的腹部伸出了什么

    第三支箭,从肚脐旁边长了出来。箭杆乌黑,符文密密麻麻。血从伤口渗出来,把衣襟染成一片暗红,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沈焕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白了,嘴唇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可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三支箭。大腿、左臂、腹部。

    都不是要害。

    究竟是射不中,还是不想射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殿堂,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门后面,是一间铺着深红色地毯的空屋子。

    他盯着那扇门。门是乌木的,雕著缠枝莲纹,门缝里透出暗沉沉的光。那光不是烛光,不是日光,是一种像活物发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