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往书院的方向走。黑虎走在宋衡前面,白猫驮着人走在陆瑶前面,两只灵宠的尾巴一黑一白,在月光下一左一右地摇。
快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宋衡停下来。
“陆姑娘,眼下咱们只能先接着扮梁山伯与祝英台。我如今是丙等弟子,你是宗门小姐,低层修者去找高层修者,不方便,也容易惹人起疑。”
陆瑶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若有事找你,每日黄昏,在后山门前,我用锦衣卫的暗号哨声唤你。那哨声你听过的,三短一长。”
陆瑶点了点头。她当然听过。她父亲手下多少锦衣卫,她岂能不知。
“你若要找我,”宋衡继续说,“倒不必这么麻烦。你是祝家大小姐,遣个侍女来丙等院传句话,没人会多问。”
陆瑶又点了点头。月光下,她的影子很长,投在石径上,跟宋衡的影子挨在一起,又分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白衣的侍女提着灯笼,从书院的方向快步走来。看见陆瑶,她们松了一口气,加快步子,小跑到跟前,屈膝行礼。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掌门问了好几回了。”
陆瑶看了宋衡一眼。宋衡微微颔首,退后一步,让到路边。
陆瑶跟着那两个侍女,沿着石径往内圈的方向走去。白猫驮著那个昏迷的男子,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
走了几步,陆瑶停下来,没有回头。
“宋哥哥。”
“嗯。”
“三短一长。你自己可别忘了。”
“不会忘。”
陆瑶迈步走了。白色的衣袂在月光下飘动,渐渐融进书院深处那片朦胧的灯火里。
宋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才转身,带着黑虎,沿着另一条石径,往丙等院走去。
石径两侧,古松苍翠,夜风穿过松针,发出细细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黑虎走在他前面,背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它走得不快,尾巴轻轻地摇著。
回到宿舍,宋衡打来清水,用布蘸着,一点一点地把黑虎背上的血迹擦干净。黑虎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呜”一声,没有躲。
擦完了,宋衡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这是在书院药房领的,说是灵药研磨而成,对灵宠的伤有奇效。他小心地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缠了两圈。
黑虎翻过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著,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宋衡看着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吹灭油灯,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棂外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
月亮跟京师的不一样。这里的月亮更大,更亮,边缘有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他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呜”
黑虎在床脚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宋衡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还要演梁山伯。还要找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