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猛地扑过来!
它把宋衡撞出去,宋衡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剑脱手飞出去,插在泥地里。他抬头才发现他方才站着的地方,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八条毛茸茸的腿插进泥土里。
那是一只蜘蛛。通体漆黑,背上长著暗红色的纹路,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它的体型不比黑虎变身后小多少,八条腿张开,能覆盖方圆一丈。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头部,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盯着宋衡。
宋衡从地上爬起来,刚拔起插在泥里的剑,那蜘蛛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握剑,朝蜘蛛的头部刺去。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但蜘蛛的身体猛地一缩,八条腿一蹬,整个身子弹了起来,像一团黑色的云,升上了树梢。
它攀在高处的树枝上,八条腿稳稳地勾著,暗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他们。
黑虎发出一声咆哮,又长又亮,震得树冠上的叶片簌簌发抖。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脊背隆起,四肢变粗,毛发变长,尾巴变粗。
几个呼吸之间,那只普通的黑狗不见了,站在宋衡面前的,是那只比牛还大的巨狼。金黄色的瞳孔,漆黑的毛发,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滚雷般的呜噜声。
树梢上的蜘蛛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从树枝上弹射下来,八条腿在空中划出八道黑影,直扑黑虎。黑虎侧身闪避,可那蜘蛛的腿太长了,其中一条划过了黑虎的背脊,“嗤”的一声,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黑虎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背上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宋衡握紧剑,冲上去,可蜘蛛再次弹回了树梢。它在树枝间跳跃,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虎仰头咆哮,可够不着它。它的腿再长,也跳不到那么高;它的獠牙再利,也咬不到那么快的影子。
处罚来得比预想中快。
次日清晨,宋衡刚在演武场站定,便见教习领着昨日那几名弟子走过来。
那为首的年轻弟子今日收敛了许多,腰间那块灵玉还在,可脸上的嚣张换成了委屈。他身后的跟班们也是一副受惊的模样,其中一个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片血迹。
教习站定,目光在宋衡和那几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开口问:“昨日你们的灵宠为何受惊?”
那年轻弟子抢先答道:“回教习,是梁山伯纵宠行凶!他的黑犬突然失控,惊吓到我们的灵宠,至今仍萎靡不振。您看,我这灵宠火鬃犬,连鬃火都燃不起来了。”
他弯腰去摸脚边的火鬃犬,那犬缩著脖子,尾巴夹在腿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确实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宋衡皱了皱眉,拱手道:“教习明鉴,昨日是几位师兄先来寻衅,要与我切磋。我本不欲应战,他们拦住去路不让走。我的灵宠只是长啸一声,并未攻击。灵宠受惊,实因它们自身修为尚浅,并非我的灵宠有意加害。”
“你说谁修为尚浅?”那年轻弟子脸色涨红,一步跨上前,被身后的跟班拉住。
教习抬手制止了双方的争执,沉吟片刻,道:“各执一词,查无实证。梁山伯,你的灵宠确实有惊吓他人灵宠之实,即便未主动攻击,亦有不当。罚你今日去后山药林采集一日灵药,酉时前交回。”她顿了顿,看着宋衡,“你可服?”
宋衡本想辩驳,可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来这里不是争强斗狠的,是来找人的。罚一天采药,正好可以四处走走,熟悉地形。他拱了拱手:“弟子服罚。”
那年轻弟子嘴角微微翘起,被教习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后山药林在书院的最深处,穿过演武场、穿过几重院落,再走过一条长长的石廊,石廊尽头是一道木门,门上贴著封条,封条上画著符箓。守门的老头掀开封条,推开木门,一股混合著泥土、腐叶和花草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衡迈过门槛,身后的木门“砰”地关上了。
药林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密,更深。参天巨树比比皆是,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拢,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林间光线昏暗,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树干上、石壁上,到处长满了苔藓,那苔藓不是寻常的绿色,而是幽幽的蓝色,像夜空中的星,又像深海里的磷光,一簇一簇,一片一片,把整片药林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蓝光之中。
宋衡背着竹篓,手里握著书院发的药谱,一边走一边辨认。药谱上画著图,写着功效和采集方法,图是彩色的,可跟实物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神韵。
他看见一株七叶金莲,七片叶子呈莲座状排列,叶脉是金色的,花还没开,花苞裹着一层薄薄的金粉;又看见一丛冰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