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梁祝梦其之四
 第二堂课,教习问灵宠饲料中金精草和铁线藤的区别,别人答不上来,宋衡把两种草药的产地、性状、功效、用量说得清清楚楚。教习又多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很好”。

    他感觉得到那些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气的,有冷眼旁观的。他不当回事。

    第五天,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没有课,宋衡在院子里喂黑虎。他从食堂领了几块骨头,黑虎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捧著骨头,啃得咔咔响。

    院门口忽然涌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年轻弟子,跟宋衡一样穿着丙等的白色道袍,可腰间挂著一块硕大的灵玉,玉质温润,泛著淡淡的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跟班,亦步亦趋,唯唯诺诺,像几只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

    那年轻弟子走到宋衡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低头看了看黑虎,嘴角一撇。

    “你就是那个梁山伯?”

    宋衡站起来,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那人不答,只是盯着黑虎看。黑虎啃完了骨头,正舔爪子上的油,连眼皮都没抬。

    “就这条土狗,”那人指著黑虎,回头对跟班们笑了笑,“也敢叫灵宠?也配进万松书院?”

    跟班们跟着笑,笑声很假,像排练过的。

    宋衡没有笑,也没有恼。“它叫黑虎,是我的伙伴。”

    “伙伴?”那人笑得更厉害了,笑够了,收起笑容,脸一沉,“梁师弟,我听说你入学测试时,三灵根都是下品。下品灵根,是怎么混进书院的?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宋衡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人见激将法不成,又换了一副嘴脸,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这样吧,梁师弟,我跟你切磋切磋。我赢了,你替我倒一个月的便桶。你赢了,我替你倒。”

    跟班们纷纷附和,有的起哄,有的拍手,有的推推搡搡地把宋衡围住,不让他走。

    宋衡叹了口气。他不想惹事,可这些人显然不打算让他安生。他低头看了看黑虎。

    “怎么办?要比吗?”

    黑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它看了看那人的灵宠,一只威风凛凛的火鬃犬,脖颈上的鬃毛烧得正旺,龇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又看了看跟班们的灵宠,一只三尾狐,三条尾巴夹在腿间,缩在主人身后;一只灰羽鹰,蹲在主人肩头,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飞走;还有一只冰晶蝶,趴在主人手背上,翅膀颤颤的,像是被风吹得发抖。

    黑虎站起来。

    它没有吼,没有龇牙,甚至没有动。它只是站起来,把身体绷直了,头微微扬起,然后长啸一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可它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只灵宠的耳朵里。

    火鬃犬的喉咙里的呜噜声戛然而止,它夹起尾巴,缩到主人身后,脖颈上的鬃火都暗了几分。三尾狐“嗷”地一声,钻进主人袍子底下,怎么拽都不出来。灰羽鹰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院子上空转了两圈,落到屋顶上,再也不肯下来。冰晶蝶最惨,翅膀一僵,从主人手背上滑落,掉在地上,翻著肚皮,半天没飞起来。

    那年轻弟子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黄。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缩在脚后跟、瑟瑟发抖的火鬃犬,又抬头看看宋衡脚边那只还是那副懒洋洋模样的黑狗,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宋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一闪就没了。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看来几位的灵宠状态不佳,改日再比吧。

    他转身,拍了拍黑虎的脑袋,一人一犬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身后,那几个跟班还呆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几只被人偷走了母鸡的老母鸡。那个为首的年轻弟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还紧紧攥著腰间那块灵玉。

    黑虎走在宋衡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左摇右摆,像一面得胜的旗。宋衡看着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啊你。”

    黑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舌头伸出来,喘了两口气,又转回去,继续摇著尾巴往前走。

    石径两侧,古松苍翠,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脂和药草的香气。远处的内圈楼阁之上,有人正在练剑,剑光如匹练,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弧线。宋衡看着那些光,忽然想,陆瑶会不会也在那些光里?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石坊。

    石坊不高,三门四柱,柱上刻着云纹和灵兽,正中横额上书“万松书院”四个大字,笔意疏朗,像是用剑尖在石面上划出来的。

    宋衡在石坊下站了一会儿,把呼吸喘匀,才迈步走进去。

    穿过石坊,视野豁然开朗。书院建在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背倚主峰,三面悬空,云雾从脚下流过,远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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