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熊其之二
怎不知他有这等能耐?是沈焕从未显露,还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殿外传来打更声,已是申时正刻。

    冬日的天黑得早,窗纸外透进来的光已昏沉沉一片。陆守渊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树杈上悬著一串风干的符箓,是去年江西龙虎山张天师来京时,天师受命亲手挂上的“镇宅清净符”。此刻那些朱砂符文在暮色中模糊不清,像一道道陈旧的血痕。

    “哪里出了问题”他喃喃重复著,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风里。

    不是巧合。绝不是。

    紫禁城的重重宫墙之后,那位身着道袍、炼丹修玄的皇帝,一定看到了什么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到的东西。

    而沈焕,已经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标记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陆守渊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九岁的沈焕跪在父母灵前,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的模样。

    那时他许诺:“从今往后,陆某就是你的父亲。只要我活着一天,必护你周全。”

    而今诺言将碎。

    他转身回殿,从柜底取出一本空白册簿,磨墨提笔,在扉页写下日期与事由:

    “嘉靖三十四年冬月十三,接调令。沈焕由永平卫调入镇异司,内情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