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过程中,你与尘殊的三魂七魄将在我的神力护持下彼此缠绕,融合,再重塑。”
“因为你的神魂本就是尘殊当年以自身神血浇灌,五行神木为基蕴养而成,与他同源共生,或许借此机会,你不仅能恢复在神界为小神君时的记忆,连那更早之前的情缘”
亘古笑了一下,见锦辰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便不再继续。
“总之此次神修,若一切顺利,尘殊神魂归位,你被封印或遗忘的那些更久远的记忆,也能随之归来。”
得知此事,锦辰在亘古面前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事无巨细追问。
需要准备什么,神魂交融具体要怎么做,有没有禁忌
问题一个接一个,急切又认真。
亘古耐心解答,最终确定。
“各自做好准备,七天之后,结界重开。”
——
七天时间,锦辰把神魂中那些积年的旧伤细细修复,基本都在打坐中度过。
零滚滚没有来闹他,和白泽待一会,就进来安静趴在锦辰休养的房间,有时睡觉,有时睁着眼睛看他。
白泽在第三天时推门进来,将一片枯叶放在锦辰掌心。
那是神木的落叶,被白泽收了许多年。
锦辰低头看了很久,枯叶在掌心慢慢泛起极淡的碧色,像沉睡了千年后终于等来一场春雨。
第七日。
结界再次开启。
七日光阴在等待与准备中,显得格外漫长,又恰似转瞬即逝。
亘古盘坐于阵法核心,周身散发着浩瀚地脉生机,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
陆均,以及抱着零滚滚的白泽,还有另外三个部门的部长都守在稍远处,神色凝重,紧盯着结界方向。
锦辰独自走入。
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快穿局永恒不辨晨昏的光隔绝在外。
结界内部已截然不同。
眼前的景象,是锦辰记忆深处,属于神界,属于尘殊的神殿。
穹顶高阔,没入看不清的幽深处,十二根通天廊柱分列两侧,柱身攀附的灵纹早已不再发光,但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那是他曾经的栖身之所。
锦辰低头,看见身上衣物不知何时已换成了神袍样式,广袖垂落。
他一步步走向内殿深处。
榻上,一道身影缓缓坐起。
他的主神,他的师尊,他跨越生死,寻寻觅觅,终于即将归来的爱人。
锦辰的脚步停在榻前,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唤,“师尊啊”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尘殊的脸颊,描摹着他的眉眼。
“我来找你了。”
尘殊任由他揽入怀中,轻轻垂眼,抚上他的脸颊,“怎么还这么紧张。”
“这么这么多世都过来了。”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相信亘古。”
锦辰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鼻尖抵着尘殊的鼻尖,感受着彼此的温热呼吸。
“嗯。”锦辰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锦辰听见了尘殊的心跳,隔着轮回,那里藏着初见时彼此悸动的神魂。
结界外,亘古的地脉生机之力,温厚绵长,源源不断注入结界。
结界内,神魂光华在缓缓靠近,接触,试探,继而如同水乳般交融。
无数小世界的片段,光影流转,悲欢离合。
神魂在交融中淬炼,记忆在回溯中补全。
痛苦与欢愉,失去与得到。
结界光华流转不息,时间在此失去了意义。
——
锦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遍地烽火,疫病,饥荒,人间大乱。
雨已经下了三天。
巷口的草棚塌了半边,漏下的雨水在地上积成浅浅的水洼,映着阴沉沉的天光。
他蜷在棚子最深处的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缩成很小一团。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久到胃里火烧火燎的疼已麻。
雨声很大,盖过了远处的马蹄和隐约的哭喊,也盖过了他越来越乱的呼吸。
这条巷子太深,太暗,藏了太多的绝望和尸体,早就没人愿意进来。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但并不让他感到特别恐惧。
死亡在这世道太寻常了。
巷子那头就躺着几个早已僵硬的,也许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和他们一样,成为这腐烂角落的一部分,然后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狗或者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