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进擂台时,风牙注意到她背上多了一副弓箭——那是用不知名的兽骨和某种坚韧的筋弦制成的长弓,弓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排列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又像是一支离弦之后再无回头之路的箭矢。
弓身没有多余的装饰,通体呈现出月白色的骨质光泽,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箭壶中插着十二支箭,每一支箭的尾羽都是纯粹的黑,像是从夜空中裁剪下来的碎片。
“弓箭?”风牙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在擂台上用弓箭,你是嫌自己输得不够快吗?”
在他看来,弓箭是狩猎的工具,是用来在远处射杀野兽的武器。但在灵纹战士的擂台上,双方距离不过数十步,这么短的距离内,一个速度型的灵纹战士足以在箭矢离弦之前就欺近到对手面前。用弓箭对抗灵纹战士,简直就是找死。
玄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取下了背上的长弓,右手轻轻抚过弓身上的符文。当她的指尖触及那些符文时,原本暗淡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那不是火焰的光芒,而是一种清冷而锐利的幽蓝色微光,如同深夜中划过天际的流星尾迹。
她背后的灵纹也同时亮了起来。
风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玄音背后的灵纹——那不是一阶段灵纹战士应有的纹路。那些纹路深邃而繁复,层层叠叠地向内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纹路的中心处隐隐约约凝聚成一道虚幻的人形轮廓,那轮廓手持长弓,策马飞驰,像是从某个不可名状的遥远星海中投下的投影。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道虚影,风牙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箭矢射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困难。那不是面对强者时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像是猎物被猎人盯上时那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恐惧。
“这是什么灵纹?”擂台下,苍狼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见过无数灵纹,从最基础的野兽灵纹到稀有的元素灵纹,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纹路。那道虚影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只凶兽或是一种自然力量,倒更像是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那存在不在这片大荒天之中,甚至不在这片天地之间。
许霄站在擂台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那是他亲手刻下的灵纹——以巡猎之星神的名号,赐予玄音的命途之力。在这片只知凶兽图腾和自然元素的大荒天里,命途的力量是超出一切认知的存在。它不来自这个世界,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巡猎的箭矢一旦离弦,便绝不回头,绝不偏离,绝不落空。这是命途的法则,是刻在星海深处的铁律。
“开始吧。”许霄平静地说了一声。
风牙猛地咬牙,将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惧强行压下。他是二阶段灵纹战士,是松羽部落速度最快的猎手。他不相信区区一支弓箭能威胁到自己。
“装神弄鬼!”
他低喝一声,身影从原地消失。
灵纹技·风步全力施展,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风,在擂台上拉出十几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玄音。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技,在速度全开的状态下,对手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身,只能被动挨打。
上一次,他就是用这一招杀死了其他氏族的弓箭手灵纹战士。
但这一次,他也觉得自己不会失手。
玄音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最简单的动作——张弓,搭箭,拉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从箭壶中抽箭到拉满弓弦,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弓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沿着弓弦蔓延到箭矢上,将整支箭都染成了月白色。
玄音甚至没有去分辨那十几道残影中哪一个才是真身。
她只是抬起弓,对准了前方。
然后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在擂台上回荡,箭矢离弦而出。
那支箭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在离弦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在空中留下了一条纤细的蓝色轨迹,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更诡异的是,箭矢在飞行过程中自动调整了方向,锁定了十几道残影中的其中一道,径直射去。
风牙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支箭锁定的,正是他的真身。
不可能!
他的风步可以制造十几道与真身完全相同的残影,这些残影连气息和体温都和真身一模一样。就算是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灵纹战士,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真假。但眼前这支箭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箭矢破空而至。
风牙来不及细想,猛地侧身,短矛横挡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