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阁外,海雾还没散尽,阁门前已经聚满了人。
昨夜拍卖会上的风波传得太快。
薛鹤年被拿下。
海问舟被陈山救醒。
东海卷归位。
潮生阁宣布封存所有北海交易。
这几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足够在东海掀起巨浪。
更何况它们一夜之间全发生了。
最先炸开的,不是修行界。
而是东海城普通百姓。
因为薛鹤年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海上神医”。
他的薛氏医馆开在东海城最繁华的临潮街,门前常年车马不绝。
富商巨贾求他续命。
海族世家请他调养海脉。
外海散修拿沉船古物换他一针。
甚至许多普通渔民家里,也供着他当年救人的旧恩。
这样一个人,一夜之间从神医变成嫌犯。
人群自然不信。
“薛神医怎么可能害人?”
“是不是潮生阁内斗,把薛神医推出来顶罪?”
“我家老爷子当年就是薛神医救的!”
“陈山是谁?外地来的,就能说东海第一医是假的?”
“听说他在京城也闹出不少事,走到哪儿哪儿乱。”
这些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韩松站在潮生阁二楼窗边,听得头皮发麻。
“又来了。”
“名火那套刚在京城压下去,东海这边开始反向打脸了。”
陆玄通抱刀靠在柱边。
“要不要我下去让他们安静?”
韩松看他一眼。
“陆兄,你这个‘让他们安静’,具体是哪种安静?”
陆玄通平静道:
“不会死人。”
韩松立刻摆手。
“那也先别。”
沈芸坐在桌边,正在替陈山重新处理腕脉。
昨夜他救海问舟时动了归衡火,又在听涛壁前帮东海卷稳住第二链,损耗虽不算重,却也不轻。
她拆开药布,看见掌心火纹边缘微红,眉头微皱。
陈山道:
“没有伤到根。”
沈芸抬眼。
“你现在已经会抢答了?”
陈山沉默。
韩松在窗边默默转身,假装看海。
沈芸低头继续上药。
“今日少出手。”
“薛氏医馆的案子,由药盟和潮生阁先查。”
陈山点头。
“嗯。”
陆玄通忽然道:
“海听澜来了。”
门外,海听澜快步入内。
她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青色,但气势仍稳。
她身后跟着林微雨。
林微雨怀里抱着父亲林照潮留下的修图刀影所化蓝玉匣。
整个人看起来仍有些恍惚,却比昨夜坚强许多。
海听澜先向陈山点头。
“海问舟醒了。”
“他说要公开作证。”
韩松一怔。
“老阁主身体撑得住?”
海听澜道:
“撑不住也要撑。”
“这是他自己的话。”
沈芸淡淡道:
“可以作证。”
“但不能超过一刻钟。”
海听澜认真记下。
“好。”
她又拿出一叠账册。
“薛氏医馆已经封了。”
“我们在医馆暗室里找到七套镇海金针,三十六份海魂药方,还有近三年所有重症诊案。”
“其中有十二份诊案,出现过与海问舟类似的‘海魂逆闭’诊断。”
韩松脸色变了。
“十二个?”
海听澜声音沉了些。
“其中七人已死。”
“剩下五人,还活着。”
屋内一静。
陈山抬眼。
“在哪?”
海听澜道:
“有三人在薛氏医馆后院静养。”
“说是静养,其实被金针吊命。”
“另外两人,一人在海商陆家船坞。”
“一人在南湾渔村。”
陆玄通皱眉:
“也姓陆?”
韩松道:
“东海陆家,和京城陆家不是一支。”
陆玄通淡淡道:
“最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