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圈一圈地转,可她倔强地忍着,咬著牙忍着,就是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第一次跟师门任务。
第一次遇到埋伏。
第一次
第一次就这样没了。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攥著,指节泛白,布料被揉得发皱,一如她此刻凌乱不堪的心绪。
耳边还回荡著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同门师兄弟的呼喊,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迷茫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做什么,她那么努力地修炼,可第一次出门就到了这样的祸。
“醒了?”其实早就感知到她醒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夜在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时就知道她醒了。
之所以没出声,就是给她留出时间让她缓一缓。
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不开,他才出声打招呼。
她浑身一僵,循着声音看过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那些模糊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重回脑海。
是他,就是这张脸,那双在黑暗中按住她的手。
“你——”
她一张口,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哑。
林夜把碗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上,“先喝口水。”
她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著被角,指节泛白。
她想说些什么,想骂他,想问他,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猛地别过头去,她知道那个人救了她,可她还是想哭,还是难受。
林夜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一耸一耸的肩膀,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哄哄她。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她没有回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抽噎。
“能听我说几句吗?”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
林夜就当成她默许了。
“昨夜的事,我知道你难受,换做谁都得难受,我试过用别的方法,不过都没有效果,而且你再拖下去,经脉会烧坏,人也会烧傻。”
“你也别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什么都没做错,该怪的人,是那些妖魔,是它们造成了这一切。”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这次没有别过头去。
林夜被她这样看着,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毕竟昨晚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去救。
只不过他为了奖励选择了最自私的方式。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要是实在难受就骂我几句吧。”
“骂你?”
“嗯,”他依旧看着窗外,“骂我趁人之危也好,骂我不是人也罢,骂出来,总比自己憋著强。”
她张了张嘴,想骂,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明明应该恨他的,可为什么为什么看着他那张满怀愧疚的脸,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出不来。
她低下头,攥著被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她哑著嗓子问了一句:“你你昨夜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你不救我,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
可她说不出口。
林夜对着她摇了摇头,“不救你?我做不出来,昨夜我要是不救你,这会儿你的尸体都凉透了,那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会更伤心。”
她的呼吸一窒。
“我”
林夜出声打断她的话,“你不要觉得死了比现在强,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你才能报仇。”
"爱你的人才不会受伤。"
“我言尽于此,你慢慢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