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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看着他的茉莉绣花还灰蒙蒙一片,现在看却没什么脏污,好像纸灰都蹭掉了。

    蹭掉也不会这么干净吧?明月珠还是捧了两把水洗了洗自己的衣服。水面上隐约照出了他的脸,兔妖顺手解开了簪子,想趁着月光把头发梳一梳。

    头发掉得更多了。明月珠的发髻散开,底下还打着结实的辫子,拆辫子的时候发丝纷纷扬扬飘在手心里。

    是不是因为头发太长了?明月珠又觉得讨厌了,低下头把落下来的头发拂开。可是我之前也都是这样洗发的,也没有这样的掉。

    “阿珠,做什么去了?”贺乌喊了他一声,“不是要吃番薯吗。”

    “我这就来!”明月珠已经闻到烤番薯蜜似的香气了,那一点不快也随着贺乌的声音烟消云散。

    “今天的两顿药都喝了吗?”贺乌帮他挑开厨房外的竹帘,“炉子里还很热,等凉一凉再吃。”

    “我知道啦。”明月珠还在惦记自己头发的事,“长生哥,你快坐下。”

    “干什么?”贺乌很听话地坐在了灶台旁边的矮脚凳上。

    灶台里摊着还透着红色的炉灰,其间露出烤焦淌油的番薯,暖乎乎地带着油烟气。明明都是灰烬,厨灶里的炉灰和祭奠所用的纸灰却完全不一样。

    明月珠伸手扒拉贺乌的头发。贺乌平常扎高马尾,黑亮的头发上也沾了一点炉灰,明月珠顺手拂去。

    奇怪,如果是秋天头发像树叶一样掉,长生哥倒是没有这样。

    “怎么了?”贺乌坐着又问。

    明月珠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倏地弥漫起了血腥味,眼前也忽然一暗。

    “阿珠?”

    贺乌久久没有听到明月珠说话,侧过身想问他,明月珠恰时向前栽倒——他的眼睛嘴角都迸落出了血珠,纸灰一样溅在了贺乌的衣襟上。

    大逐山惯有春秋两季社祭之俗。野老相传,若有祭祀纸灰偶附于衣裾,且久掸不去,即为享阴灵香火之兆,将不久于人世。其言古怪狠戾,近乎谑矣,盖为笑谈耳。稽之往昔,未见有应验者。

    (大逐山一直有春秋两季举行社祭的习俗。村里的老人们传说,如果祭祀时烧的纸灰偶然沾到人衣服上,而且怎么掸都掸不掉,那就说明这个人收到了鬼神享用的香火,预示着他快要离开人世了。这种说法听起来既古怪又刻薄,简直像是在取笑,顶多算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查考以往的记载,从来没见谁真的应验过这种事。)

    ——《大荒志异》风俗卷三 死谶

    【📢作者有话说】

    阿珠小可怜??(?′ω`?)??

    下一章是中秋节!和月亮相关的节日,很适合发生点什么……(搓手)

    第58章 中秋节 月饼

    明月珠现在很害怕黑夜。

    在夜晚,眼睛能看到更少,身上任何细微的痛觉都被放大。时间几乎蚂蚁似的一小步一小步走着——在他高兴快乐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一个季节都像一个微笑那般短暂;可是现在时间过得又那么慢,慢到细微的痛苦沉透到了骨头,冷水一样浸透了全身。

    他整夜地难以入睡,贺乌在他身边一样睡不着,明月珠翻身、咳嗽甚至叹气,都让他猛然翻身坐起,伸手摩挲明月珠的脸颊,检查他是不是又从眼角、嘴巴或者鼻子里流出血来。

    明月珠沉默着张开胳膊要他抱。

    “长生哥,你快些睡吧。”他小声地安慰说,“我没事的。”

    “要是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贺乌带着茧子的手心蹭过明月珠的脸颊。

    他手上的温度让明月珠觉得温暖,忍不住又向贺乌怀里靠了靠。

    “长生哥,晚上越来越冷了。”他把手贴在贺乌腰上,“是不是也快下雪了?”

    黑夜里他看不清贺乌的神情,也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长生哥?”他仰起头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贺乌的胳膊动了动,似乎是要回答他。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总是这样,明月珠总是比他心快口快,总是会打断他——明月珠低下头埋在臂弯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贺乌抱他坐起身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兔妖的脊背。明月珠发情热的时候,他也这样拍抚过明月珠的背,那时明月珠一心将贺乌的碰触认做了自己药。

    要是现在自己也能作他的药就好了。贺乌短暂地想到,奶奶在他小的时候讲的那些故事,吃人心肝的狐妖美人蛇……总是有那么几个痴书生愿意献出自己的性命。怎么他们的故事,也要走得这么俗套吗。

    明月珠放下掩着嘴的衣袖,仍然在浊重地喘息。

    “我去拿水。”贺乌放开揽着他肩膀的胳膊。

    明月珠一把抓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阿珠?”

    明月珠又哇地吐出口血来,鲜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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