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婶子把碗递过去,里面装着几块黑乎乎、咸香扑鼻的菜脯,还是半黑色的。
这可是好东西。
“这是昨天托人带下来的老菜脯,给你尝尝。这东西配稀饭最下火。”
林秀英接过碗,闻着那股子咸香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
她以前在清末虽说是江湖儿女,但也吃过苦,这种民间的烟火气最是让她安心。
“谢谢婶子。”林秀英轻声道谢,然后进去倒腾过来,再顺手把碗洗了。
“谢啥,邻里邻居的。”阿珍婶子乐呵呵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李卫东,眼神里满是了解。
这丫头太懂事了,干活也很利索。
两人一起努力,日子也总会越过越好。
“你们赶紧做饭吧。铺子那边,嫂子把电视弄来了,在外面空地放,说是给大家看。我听说,那电视是你修的?”
“嗯。”李卫东点点头。
“那可得去看看。”阿珍婶子笑说,“去那边看,热闹,也能给家里省点电。
公社那时候放电影,咱们这岁数的都记得。这回露天看电视,新鲜。吃完饭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诶好。”李卫东笑了笑,帮着把那些壳子搬到张建国的车上。
晚饭也吃得简单。
炒了小半个南瓜,酱油炒五花肉,蛋花汤还剩一碗。
三号棚里,昏黄的灯泡下,两人对坐着。
林秀英吃得斯文,细嚼慢咽,坐姿端正。
李卫东则有些饿,呼噜呼噜吃着。
这时候的酱油原滋原味,也是真的好吃。
见李卫东吃得急,林秀英放下碗筷,将中午那碗已经重新煮过的汤放在他面前。
“卫东哥,慢点,没人跟你抢。”
李卫东嘿嘿一笑,“你做的菜好吃。”
林秀英一听,高兴道:“你喜欢吃就好。”
“秀英,今晚铺仔那边要电视看,咱们去看看?”
李卫东放下碗筷,“我们这电视是黑白的。暂时就不看了,明天卖了,等后面我也弄个彩色的自己用。”
林秀英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听你的。但我们家电视就不用了,我也不怎么看……如果可以,我想多看看书,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时代,也能在以后多帮你一些。”
“嗯……好。以后我找找一些书。”李卫东点点头。
他对电视也没什么兴趣,但在这个娱乐方式并不多的时代,看电视电影,是各家各户最好的消遣娱乐方式了。
吃完饭,林秀英收拾碗筷。
她把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架,又把桌子擦了一遍。
李卫东则是烧水洗澡,洗衣服。
等两人都忙完,已经是晚上7点半。
林秀英换上了那套浅色碎花的衣服,也穿上了小白鞋,头发重新扎了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李卫东。
李卫东也换了件干净衣服,锁上门。
天已经黑透了。
棚户区里到处是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门缝、窗缝里漏出来。
空气里飘着晚饭的余香,还有煤球炉烧过之后淡淡的硫磺味。
有人蹲在门口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有人端着碗坐在门槛上,边吃边跟邻居聊天;
几个小孩在土路上追逐,跑得满头汗,笑声尖尖的。
“走。”李卫东说。
林秀英跟在他身边,往铺子那边走。
铺仔门口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凤娇确实是个会做生意的女人。
她让小弟在右边那块平时堆杂物的空地上,用几根竹竿撑起了一块三色布——红蓝白相间的条纹布,很大,像公社时期放映队搭的那种临时棚子。
布棚底下,那张平时放在铺仔里的桌子被搬了出来,上面摆着那台金星彩电。
电视用红布垫着,旁边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摆着暖水瓶、搪瓷缸,还有一盘蚊香,正冒着细细的青烟。
后面的天线也已经连接着。
电视已经打开了。
这年头,电视节目不像后世那么丰富,但这会儿播放的,正是当年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剧——《上海滩》。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叶丽仪那充满磁性和豪情的歌声,通过电视机那稍显单薄但足够响亮的扬声器,在这空地上回荡。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像是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不用吆喝,周围的老乡们早就搬着自家的竹椅、木板凳。
有自己带来的小马扎,还有几个干脆搬了几块砖头垒起来坐。
椅子摆得歪歪扭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