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就是,他把你当自个儿人了,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远房亲戚,是要这就着两口子过日子的人。
要是别人说你是他女朋友,那就是在别人眼里,你是他屋里人,是他名分上的人。懂不?”
林秀英的耳尖悄悄红了。
在佛山时候,要么是跟着师父救死扶伤,要么就是习武走镖,要么就是跟着师娘师姐干一些女工的活。
她也没有接触过这些。
至于成亲什么的,师娘也总说不用急,她也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是,”她小声说,“卫东哥说……是女性朋友。”
阿珍婶子又笑了。
“他真这么说?”
“嗯。”
“那你怎么想?”
林秀英没说话,她也不懂。
阿珍婶子看着她,眼神里有点过来人的了然。
“阿妹,”她放轻了声音,“你卫东哥对你好不好?”
林秀英没有犹豫,点点头。
“怎么个好法?”
林秀英想了想,慢慢地说:“他给我买衣服,买鞋子,给我吃的,住的,还会修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蹲在地上,给我穿鞋,也很细心。”
阿珍婶子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变成一种更柔软的表情。
“那就对了。”
她说,“一个男人对你好不好,不在他说什么,嘴巴嘴皮子上下一搭。谁都会会,而是在看他做了什么。他做的这些,比说一万句甜言蜜语都实在。”
林秀英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鞋。
鞋帮上沾着露水打湿的草屑。
林秀英自己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卫东对她这么好。
明明是萍水相逢,相识不过是十来天,自己还是从八十年前来这里的。
但他信了,没觉得自己是疯子。
相处这段时间也是规规矩矩,没有逾矩之礼,在赚了钱后,也立即给自己买了床被、拉了帘子。
也十分细心周到。这些因素,也是她昨晚说谢谢的原因。
林秀英抬起头,看着三号棚。
看不见里面的光,但她在想,隔帘那边,卫东哥应该还在睡,而且被子盖到了脸上,只露出了头发。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珍婶子没催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急。”她说,“这种事,对女孩子家来说,急不得,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慢慢想,想清楚了就行。”
阿珍婶子忽然又说:“阿妹。”
“嗯?”
“你知道我家建国,当年是怎么追我的吗?”
林秀英看着她,单纯地摇摇头。
如果是打架习武,她很懂,但对男女之事,是真的不懂。
“他啊,那时候在老家种田,穷得叮当响。我爹不同意,嫌他家太穷了,连房子都是牛棚屋。但他也不吭声,就是天天来我家帮忙干活。
挑水,劈柴,修房子,什么活都干,我爹也总是挑刺,但他都没有在意,干了半年后,我爹终于松口了。
我爹说,家里穷只是一时的,只要男人能干事,脾性好,就不用担心还会穷,也不用担心被打骂。”
阿珍婶子笑了笑,“他从来没说过甜言蜜语的话,但是……”
她顿了顿。
“他做的那些活,比说什么都强。我爹说的,男人最为重要的是控制得住脾性,能扛得起事,也不怕事。
有这三点,这男人就差不到哪去。至于勤劳、吃苦、挣钱的本事,有我说的那三点,这后面这三点也不会差。”
林秀英没说话。
但她听懂了。
“懂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谢谢婶子。”
“谢什么,你这丫头……去吧,再不上山,太阳就出来了。”
林秀英点点头。
继续往上走。
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凉丝丝的。
进了山,林子密起来。
晨雾在林间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鸟叫声清脆,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林秀英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脚下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她心里却像是踩着棉花。
进了后山,雾气更重了。
这里是未开发的荒地,到处是疯长的野草和杂树。
林秀英找到了一片野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