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于是继续装傻,只当一个普通的医师。
吃饭,睡觉,受伤流血,不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顺便削弱了一下自己的数值,没有再继续表现出那种力大砖飞砍石如切菜的效果。
清空想要找到鬼王。
在这期间,他被主公召见了一次。
主公的身体很虚弱,作为医师,清空好心地帮忙把了一下脉,但这好像不是什么疾病,而是诅咒。
他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力量。
主公感谢了他,而后慢悠悠地说。
“我的家族,和鬼王,鬼舞辻无惨,有一定关系……”
他说,无惨变成鬼,杀了太多人,天谴便降临到了他的家族上。大概是上天要求他的家族杀死鬼吧。
清空:“诶……那无惨本人没有受到什么上天的惩罚吗?”
主公:“……谁知道呢?”
他又说:“在很久以前,平安京也出现过一个红头发的医师,他的医术极其出色。可惜后来,这位医师和当时的家主,都被神隐了。”
清空:“嗯……”
“现在我又遇到了您这样的医师,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啊……”
清空认真道:“我一定会找到鬼王。”
主公却笑起来:“这不是医生该有的工作,柱们会为此努力的。还请您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清空笑了笑。
主公继续说:“不知道您注意到了没有,那些鬼似乎对您抱有极大的敌意。”
清空当然注意到了。
他巴不得如此。
这样的话,说不定,说不定……
他在意的人还活着。
还在恨他么。千年了呀。
真是有够记仇的。
大概是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清空忍不住笑起来 :“我觉得这样挺好。”
主公:?
……
鬼还算好找,但鬼王本人却藏得极好。
清空持续不断地装傻,才勉强钓来了几个很强的鬼。
他刻意没有防备,落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重力似乎是混乱的。结构也很错乱,像是无数房屋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形成华丽而危险的异域。
他没保持平衡,跌坐在地面。
上方已经没了进来时的入口。
三味线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化。
传送?
等一切平静,清空忽然发现,在高处,站了一个人。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错乱的结构,落在那个人身上。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剪影,穿着洋服,头发不长不短,末端卷曲着,眼睛是漂亮而熟悉的颜色,有裂纹的竖瞳。
啊、啊……
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清空几乎要心跳停止,然后变成一大团触手扑过去了。他强行忍住,忍得太痛苦,眼眶里都溢出了泪水。
是月彦。
发生了很多改变,冷酷,危险。像是一个真正的鬼。
但那是月彦。清空不会认错。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人。暗红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那张脸……那张脸。
和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收紧了,指甲刺进掌心——不这样做,他可能会直接把这个人的头拧下来。
当初那个鬼见到这张脸的时候,他险些吓得想要再次避世。
所有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不管是恐惧的,还是旖旎的,甚至连逃离后发生的事情,他也全都想起来了。
好想把这个人撕碎,把他的血放干,让这个人在死之前跪下来求他,叫他的名字,用那种他曾经用过的、柔软的、带着细小气音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顺的语调,求他,恳求,求饶,求上三天三夜。
然后再被碎尸万段。
不过……
眼前这家伙,似乎只是有同样的皮囊。方才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只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掌心就磨破了,渗出了一点血。那点血的气味飘过来,是正儿八经的血的味道,没有触手的气息。
这是个普通人。
无惨的呼吸慢慢地平复了。
不管怎样,他不是清空。清空已经死了,而他活着。活了一千年,变成了鬼王,拥有了不少强大的下属和无边的力量。
他赢了。
这家伙只是长得像而已。也许是偶然长成了这副模样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许是清空留在某个地方的什么东西的后代——
这种猜测再次令无惨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