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勾起搭在胯骨上,像蜷缩的鸡爪。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样子很可笑,但是现在实在懒得动弹,甚至他明知道自己一定是有些高反导致缺氧了,干脆自我放逐意识闭上眼睛陷入了昏沉中。
“谁让你没有人家的爸爸厉害呢,你认命吧,得罪了他就是把路走窄了!”
“你不要啊,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你这样的后生仔我见多了,骨头硬得很,现在圈子里最不缺年轻漂亮的,你的脸能值得几个钱?”
半梦半醒中,那些令人作呕的面孔在梦里悉数浮现,不堪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啊!”傅彦林大吼一声陡然睁眼,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把他摔懵也摔醒了。
咬着牙从地上坐起,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一整天没吃东西的他决定出去看看,可是他太疲惫了完全不想出门,他想起下午的那个莫小北,好像是个厨师,那么尝尝他的手艺好了。
几分钟后,傅彦林的跟前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米线,雪白爽滑的米线,配上油汪汪的炸肉沫酱和青色的酸菜,点睛之笔是红彤彤香气四溢的一勺油辣子,本来应该会令人食指大动,傅彦林闻着味也觉得很香,可是隐隐约约的头疼和胸闷令他吃了几口就有点食不知味,太辣了,辣的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呛得不停的咳嗽着。
不适应的气候条件,不合胃口的食物,让堆积了一天的负面情绪几乎快要让他的胸口炸裂。这和自己想的完全的不一样,看起来说走就走的旅行似乎马上就要中道崩殂了,傅彦林这一瞬间几乎快后悔自己的轻率而为。
他还记得出发前几天,曾经掷地有声地对朋友说道:“我当然还会坚持自己的音乐梦想。”他的目光悠悠地投向了挂在墙上--那是一幅电影春光乍泄的高清巨幅海报,张国荣靠在昏黄的光影下靠在橱窗上低头点烟。他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和认真庄重:“雪藏就雪藏,脚在我的腿上,天高海阔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香港算什么一亩三分地的地方,我要去内地看看为音乐找新的灵感,或许有一天会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看距离南极洲最近的灯塔,张国荣都要熬八年才能红,更何况是我。”
“我能红,全靠照顾我提携我的前辈们,和我的公司最最重要的是爱我的粉丝们,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谢谢大家我会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茫茫然想着傅彦林的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循声猝然抬头,电视上何凯那张青春漂亮的脸撞入了眼帘,青年弯眸笑着,眼角下明晃晃的一颗红色的泪痣衬得他自带一种忧郁的气质。
“好帅哦”
“是哇。”餐厅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小女孩小声讨论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傅彦林无声地冷笑了起来勾了勾嘴角,他可最知道,何凯唱功平平甚至稀巴烂,全靠后期师给他加班加点修音,连所谓的给粉丝的原创歌曲都是找枪手代写,但是他却会找角度找角度,知道自己哪里最好看,圈粉玩的一套又一套,那些疯狂 的老婆粉能从中环排到南丫岛。
那帮颠婆,傅彦林涵养再好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在心里破口大骂,他又想起那回跟何凯的风波热搜后,当晚他回家上楼,恰逢他家那层的声控灯坏了,摸黑开锁的时候冷不防被脚底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他借着手机灯光一照,倏然瞪大了眼睛-满地都是纸扎元宝,还有白色菊花,上面贴着写着他的名字用红笔划掉的黄纸。
傅彦林被惊吓得几乎跳起来,他觉得遍体发冷毛骨悚然,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些狂热徒竟然开盒到他家了,这么诅咒他!何凯是什么邪教头子吗?搞个人崇拜迷信通通抓进去!
越想越恶心,傅彦林低头看了一眼吃了三分之一的米线,有些倒胃地放下来筷子,泄愤一般把整碗米线丢进了垃圾桶里。九点了,餐厅已经没有人了,他打算回屋继续睡觉。
“请等一下!请问是食物不合胃口吗?”傅彦林刚把一根烟叼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打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焦急且紧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