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站在台阶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徐明。
这个变化太突然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解除自己儿子危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刚才他还被徐明逼得没有退路，徐明手里有传唤令，他拦不住。
真要闹起来，他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官位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结果呢？
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把徐明给捅了，这简直就是欧亨利式的结局。
意外的不能再意外了。
陈志国看着徐明半躺在赵刚怀里，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
他心里说不上高兴，但也说不上不高兴。
反正……这事不怪他。
他什么都没做，人不是他安排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经得起一切的调查。
陈志国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他不能表现出高兴，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还有直播。
他要是笑了，那就完了。
所以他沉着脸，眉头紧皱，一副很震惊、很愤怒的样子。
但他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关心徐明，表现的太过，也会显得太假了。
徐明半躺在赵刚怀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他知道自己失血太多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抓人了，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但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今天来了，匾扛来了，血书拿来了。
传唤令也亮出来了。
要是他现在倒下，那就前功尽弃了。
陈志国会把陈昭送出国。
他手里的证据还在，但只要人跑了，证据就废了一半。
而且……
他看着地上那摊自己的血，这血不能白流。
徐明虚弱地开口：“老赵，我没事，拿块白布给我。”
赵刚红着眼睛说：“徐明，你都这样了，别想其他的了，先治病，救护车马上就来。”
他都快急疯了。
人都要死了，还想着干活？
哪有这样的人？
但徐明加重了语气：“老赵，拿块布给我，老赵。”
他盯着赵刚，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赵刚看着徐明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失血已经没什么神采了，但那股子倔劲儿还在。
赵刚又气又心痛，他气得想骂人，想骂徐明不要命了。
但他知道，这个人就这样，从自己认识徐明第一天起，他就是这个德行。
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刚闭了下眼，然后大喊：“李名，布，把布拿过来。”
李名正按着那个凶手，听到赵刚喊他，抬起头来：“什么？”
“布！”
李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好的白布。
这是他们监察部随身带着的，一直都是，每次出去办案都带着。
李名把那块白布递过去，徐明接过，放在地上摊开，然后他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姿势，忍着疼痛的半跪在地上。
徐明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左手的血里蘸了蘸，然后伏在地上，开始在布上写字，一笔一字。
四周的记者和路人以及赵刚、监察部的其他人、陈志国看到徐明都身负重伤了，居然还这么执着，心里都升起了敬佩。
徐明写了三分钟，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他把现场血的血布缓缓披在身上，声音虚弱地说道：“老赵，扶我起来。”
在赵刚的搀扶下，徐明站直了身子，身上的血布在风里微微飘动，他深吸口气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陈志国，目光坚定，身姿挺拔，强行拔高声音。
虽然声音很虚弱，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志国参与洗钱、贪污、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等九宗罪。”
“陈昭犯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聚众淫乱等七宗罪。”
“现监察部正式草拟逮捕令。”
“监察部抓人！”
最后四个字，徐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龙宣局门口回荡。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一个被捅了一刀、流了一地血、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
居然还站起来。
还在执行公务。
还在抓人。
这人是不是疯了？
陈志国站在台阶上，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徐明会做到这一步，都这样了还要抓他。
这人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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