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徐部长，我是赵维，电影局的，听说你们监察部抓了刘一鹤？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明说：“证据确凿，没有误会。”
赵维顿了顿：“徐部长，刘一鹤是米易娱乐的负责人，他们公司近期有好几个重点项目，涉及到国家文化输出的大战略，您这突然把人抓了，影响不好，要不这样，您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我让他配合调查，您看行不行？”
“赵局，案子已经立了，人不能放。”徐明说。
赵维沉默了几秒，说了句“那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徐明上了车，赵刚问：“谁的电话？”
“电影局的，让放人。”
赵刚笑了一声：“这才刚抓就有人打电话了？后头还有得热闹呢。”
徐明没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队回到监察部。
刘一鹤被押进审讯室，徐明正要进去审他，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广局的副局长。
“徐局，听说您抓了刘一鹤？”副局长低声道。
“是我抓的。”
“徐局，我不知道您查到了什么，但我得提醒您一句，刘一鹤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您动他，很多人会不高兴。”
“他的背后站着的人是电影局还有龙宣局的领导。”
徐明说：“嗯，我清楚。”
副局长叹了口气：“行吧，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提醒您一下。”
挂了电话，徐明还没走到审讯室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资本圈的人，之前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面。
“徐部长，刘总的事我听说了，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刘总对我们行业贡献很大，圈子里的人都很敬重他，您这样抓人，大家都人心惶惶。”
徐明说：“犯了事就得认，这没什么好通融的。”
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挂了电话。
赵刚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老徐，我这边也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替刘一鹤说情的，他妈的，这人才抓进来不到一个小时，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徐明正要说话，李名匆匆走过来：“徐部，门口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叫钱伟，电影局的领导。”
徐明和赵刚对视一眼。
电影局的人这么快就到了？而且是亲自登门，这说明对方很急。
徐明走到接待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官场人特有的那种威严。
钱伟看见徐明进来，站起身，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徐部长，我奉上面的指示，来带刘一鹤回去。”
徐明在沙发上坐下来：“钱局，刘一鹤涉嫌违法犯罪，我们监察部正式立案了，您来带人，有手续吗？”
钱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这是厅里的文件，刘一鹤负责的几个重点项目关系到国家文化战略，现在出了这事，上面要求先把项目保住，后续调查再慢慢来，你们监察部要查，可以，但要先把人放了，让他把项目弄完。”
徐明看了一眼那张文件，没有拿起来。
“钱局，这是行政文件，我要的是司法手续，监察部有独立办案权，刘一鹤犯了事，不是哪个部门一句话就能把人带走的。”
钱伟脸色沉了下来：“徐部长，你这是在较真？”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钱伟盯着徐明看了几秒，语气软了一点：“徐部长，我知道你是秉公执法的人，但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刘一鹤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整个京圈，你动了他，你知道会得罪多少人吗？”
徐明没说话。
钱伟继续说：“我也不是说让你不查，但是你不能这么突兀地抓人，你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给行业一个缓冲，你看这样行不行，先把人保释出来，你查你的，他干他的，两边都不耽误。”
“不行。”徐明说：“刘一鹤涉嫌洗钱，数额巨大，不能保释。”
钱伟脸色又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赵刚推门进来，走到徐明耳边说了一句：“老徐，又来了几个电话，一个是政协委员，一个税务那边的，还有几个圈内的大导，都打电话来问这事。”
钱伟显然听到了，他说道：“徐部长，你也听到了，刘一鹤不是普通人，你这样做会扰乱整个行业秩序。”
徐明看着钱伟，说：“钱局，如果真按您说的，刘一鹤这么重要，那他就更应该干净，他犯了事，谁也保不了他。”
钱伟站起来，那张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