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跟彭老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步子迈得这么大。

    但他没想到彭老一开口说的是这个。

    电广局新局长不敢上任？

    徐明怔了几秒，随即顺着话头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不当？我当，身兼一职我不嫌累。”

    他这话是开玩笑的。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是监察部的部长了，如果再兼任电广总局的局长，那就等于把整个娱乐圈的监管权一把抓了。

    监察加审批，两把刀都握在一个人手里，这就是一言堂。上面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符合体制内的权力分配原则。

    他说完正准备把这个玩笑揭过去，就听到彭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好，就按你说的办，电广局局长的位置，你代为担任，直到找到新的人。”

    徐明拿着手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拒绝。话都到嘴边了，却突然停住了。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彭老是什么人？彭老做事什么时候草率过？电广局局长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怎么可能因为新局长不敢上任就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已经在监察部部长位置上的人？

    彭老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上面已经商量过的。

    上面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明想到了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条帖子。那条帖子发出去之后，娱乐圈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肯定会坐不住，他们会去告状，会去搬救兵，会动用一切关系来打压他，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上面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

    上面不但没有因为那些告状的声音而敲打他，反而把电广局也交到了他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不只是在支持他查案子，上面是支持他把娱乐圈的规矩重新立一遍，徐明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语气郑重：“是，我不会辜负领导们的信任。”

    彭老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严肃：“嗯。有些事激进点是好事，不过你既然选择了激进，那就要做好准备别被人抓住小尾巴。不然，到时候迎接你的，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徐明认真地听着，他知道彭老这句话的分量，彭老不是在吓唬他，是在提醒他。

    身兼两职，手握监察和审批两把刀，看上去是权力更大了，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更大，盯着他的人会更多，想抓住他把柄的人会更多，想把他搞下去的人会更多。

    他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每一个决定都必须经得起查，每一个案子都必须办成铁案。

    只要他有一丁点的把柄被人抓住，那些现在被他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我知道了，彭老。感谢您的提醒。”徐明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矫情。”彭老笑了一声：“你忙吧。”

    电话挂断了。

    徐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身兼两职，掌管监察和审批，接下来会迎来什么样的狂风骤雨，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

    但他不怕。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二天一早，徐明收拾好准备出门，今天该把薛凡案、宋清明案的相关嫌疑人移交给北都警局了，还有一堆手续要办。

    他穿好外套，拎起公文包，推开家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徐明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家门口的地上，摆满了花圈。

    花圈中间泼满了暗红色的鸡血和猪血，那股恶臭就是这些血散发出来的。

    恶臭钻入徐明的口鼻，看着这一幕，脸色冰冷难看，这时看到花圈上还挂着一张纸条，走过去一看写着：“滚出娱乐圈活，再留在娱乐圈，这次是你，下次就是你父母了。”

    徐明看着看着忽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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