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小视频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删了，但对系统来说，这一分钟已经足够了。
定位符生效的瞬间，徐明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那是一条从大裤衩大厦出发，一路向北的路线。路线穿过北都市中心，经过几个他叫得出名字的地标建筑，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看到那个位置的瞬间，徐明整个人怔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地方他知道。
北都最核心的区域之一，住在那里的人，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怪不得杨米不敢让自己查。
怪不得她宁愿忍下这么大的屈辱，也不愿意声张。
一旦这件事被曝光出来，对她来说，绝不是事业被毁那么简单。那个人的背景，捏死一个明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自己呢？
徐明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杨米那句讥讽，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敢查吗？
敢吗？
徐明问自己。
说实话，他不敢说敢。
在这个位置上，他查艺人、查经纪公司、查资本运作，这些他都不怕。因为这些东西再大，也在规则的框架之内，只要证据确凿，他就能办。
但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的背景，已经超出了普通规则的范畴。要动他，恐怕得彭老那个级别的人亲自出面才行。
可彭老会为了一个女明星，去动一个太子爷吗？
徐明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彭老不愿意，那自己就是孤军奋战。而孤军奋战的结果是什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徐明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一边是杨米那张带着讥讽的脸，一边是视频里那个昏暗的画面的太子爷，一边是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时彭老说的话，“肃清娱乐圈的不法现象。”
他坐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只打苍蝇不打老虎，还是不管是谁，只要犯了法，他就要管？
徐明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杨米那条澄清微博下面的评论区。
评论数已经破十万了。
有人说杨米撒谎，有人说视频是真的，有人说支持杨米维权。吵得一塌糊涂。
但不管怎么吵，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杨米自己和那个拍视频的人。
而那个拍视频的人，此刻正在那个核心区域里，可能正翘着二郎腿，端着红酒杯，欣赏着网上因为他随手发的一个视频而掀起的风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脑海里的那个位置，血丝一点一点爬上了眼球。
查，还是不查？
查了，可能万劫不复。不查，他过不了自己这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徐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十点，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赵刚担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徐，别把身子熬坏了，别把压力全部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有什么需要我和小李去做的，你直接吩咐。”
这时，徐明沙哑地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老赵，你进来一趟”。
赵刚一走进来，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赵刚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徐明手里还燃着的半截烟，用力摁进烟灰缸里。
“老徐，你疯了。”赵刚转身去开窗户，嘴里恨铁不成钢地骂着，“至于吗，这么不要命？你想死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加入监察部？老子把工作辞了来陪你，结果这才几个案子，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吊样！”
窗户被推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办公室里的烟味。
赵刚转过身，看着徐明：“你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啊。要撬开杨米的嘴，交给我跟小李也行。自己憋在心里，这么糟蹋自己干什么？”
徐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赵刚，声音沙哑：“老赵，你说，咱们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在我们管的范围内，我们就不能视而不见？”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废话！你要是强权不抓，只抓弱小，那还当什么监察部部长？趁早回家卖红薯算了！”
“老子陪你来干这个，真当我是来养老的啊？我跟你嫂子牛都吹出去了，说咱们要干大事，要肃清娱乐圈。结果要是只打几个小虾米就完事了，回去还不被你嫂子笑话死？”
徐明纠结的眼神逐渐的坚定，是啊，如果只抓小的，不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