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公关能解决的事了。

    这是刑事案件。

    强健未成年是一桩，吸毒是一桩，聚众淫乱又是一桩，偷税漏税数额肯定不小，加起来够陈子豪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刘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法务部吗？现在立刻起草一份声明，宣布和陈子豪解除一切合作关系。”

    “对，现在，立刻，马上。”

    “理由？理由就是陈子豪严重违反合约，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并且坚决支持有关部门依法严肃处理。”

    “措辞要坚决，态度要明确，要把公司和陈子豪彻底切割开。”

    挂了电话，刘国栋又打给公关部。

    “把所有跟陈子豪有关的宣传物料全部下架，官网上他的照片、资料、代言信息，全部删掉。”

    “以前发的跟他有关的微博，全部删除，一条不留。”

    “如果有媒体打电话来问，就说公司正在配合有关部门调查，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安排完这些，刘国栋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知道这样做有点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网友骂，网友骂几句无所谓，只要不查到自己头上就行。

    他怕的是上面来查。

    陈子豪吸毒，毒品哪来的？跟谁一起吸的？淫趴是谁组织的？参与者还有谁？公司知不知道？

    这些事情一旦深挖，那就不止陈子豪一个人进去了。

    刘国栋擦了擦汗，又拿起手机，想给认识的某位领导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又打了另一个，还是没人接。

    刘国栋的手开始抖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舞台一侧的公安席位上，几位穿制服的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按不住的兴奋。

    他们今天是被安排来维持春晚现场秩序的正常来说他们这种级别的干警是不可能参与到这种案子里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子豪就在台上，他们就在现场。

    等于说嫌疑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一个老警察舔了舔嘴唇，小声说：“原本以为就是个未成年的案子，结果现在又多了聚众吸毒加开淫趴，这要是查实了，三等功肯定是稳了。”

    旁边年轻点的警察接话：“何止三等功，这案子要是办好了，二等功都有可能。”

    “偷税漏税那边，税务的同志还在算呢。”老警察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税务局工作人员。

    税务局的几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低着头算东西，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数字。

    他们今晚本来是来执行其他任务的，结果被徐明这一出直接卷进了大案子。

    陈子豪偷税漏税这事，他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一个税务局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光是目前能查到的公账和私账之间的差额就有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旁边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这还是初步估算，要是把阴阳合同、虚开发票、境外走账这些全挖出来，数字至少再翻一番。”

    “这得补缴多少滞纳金和罚款？”

    “现在不是补缴的问题，这个数额已经够追究刑事责任了。”

    税务局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见过偷税漏税的，但这么大的数额这么明目张胆的手段还真是少见。

    老警察啧了一声，感慨道：“要是以后的案子破起来都这么轻松就好了，用不着蹲点，用不着布控，嫌疑人自己站在台上等着被抓。”

    年轻警察也笑了：“这种好事一辈子能遇上一回就不错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当警察的，最想要的就是立功。

    现在功劳直接送到嘴边了，不吃那才是傻子。

    而且这小子干的那些事，哪个警察不想亲手抓他？

    老警察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抓捕流程了，春晚结束后怎么控制现场，怎么把人带走，回去之后怎么审讯，先从哪个案子开始突破。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年过得真他妈值。

    大年初一立大功，回去跟老婆孩子都有交代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造谣！污蔑！这都是赤裸裸的污蔑！”

    陈子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嚎叫。

    “我没做！我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