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问心
    “问心?”

    萧景川怔了好一会。

    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李逢源懒得搭理他,正向离开。

    不远处传来门扉轻轻敲击的声音。

    应该是小晴在屋里呆的急了!

    她这是偷溜出来,要是回去晚了,被人发觉……

    而萧景川这腐儒还在罚站,也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

    李逢源无奈回头,一把揽住萧景川的肩膀,几乎是拖拽着往外走:“萧大人,我问你,若今日没有我出头,你猜猜,那叫清婉的宫女,会怎样?”

    萧景川挣脱两下,拗不过他,冷冷道:“明玉虽跋扈,却未必敢真要了她的命……”

    “未必?”李逢源轻笑一声,“她手里那根荆条,可没打算留情。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打死,毁容、断手、残废……然后呢?你会去给她讨公道?”

    萧景川皱眉:“纸包不住火,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若我知道……”

    “水落石出?若你知道?”李逢停下脚步,盯着他,“那是哪一天?三个月后?一年后?还是等清婉变成一具尸体,被草席裹着扔出宫去的时候?”

    萧景川沉默。

    世家大族之中,这种事情,他不是没见过!

    李逢源:“大人,您是读书人。您告诉我,迟来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萧景川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逢源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记》说‘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你们读书人定的规矩,从来都是给下头人看的。明玉横行五年,宫规在哪?你萧家的家法在哪?”

    “现在,因为我站出来了,规矩就活了?”

    他笑了笑:“大人,规矩这东西,不是写在纸上就有用的。得有人去守,有人去护。今天我不出手,明天死的不是清婉,后天死的也不是。但那条规矩,就永远只是一张纸。”

    萧景川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自诩熟读诗书。

    可李逢源问他的问题,他却大都答不上。

    眼看此时已经走到景阳宫门口。

    他猛的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且不论你这歪理邪说! 你这般粗暴,与明玉何异?”

    “不一样。”李逢源笑容不变:“她打人是为了快活,我打人是为了救人。”

    萧景川嗤笑:“结果都是打人,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李逢源松开他,站在廊下,背对着夕阳,“孟子说‘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大人,您觉得我杀明玉,是不义吗?”

    萧景川沉默。

    李逢源转过身,看着他:“可孟子也说过‘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纣王是君,杀了他不算弑君,算诛暴。那明玉呢?她在坤宁宫横行五年,逼死宫女,克扣月银,她算不算‘一夫’?”

    萧景川眉头紧皱:“你拿自己比孟子?”

    “不敢。”李逢源笑道,“我只是想说,善与恶,不在手段,在心。明玉手里那根荆条,打的是人。我手里这根短棍,护的也是人。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人手里,就是不同的结果。”

    萧景川盯着他看了许久,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却再也没有反驳。

    转身拂袖离去。

    肉眼可见,没有来时气势汹汹!

    “总算给忽悠走了!”

    李逢源揉着脑袋,感慨一声,正要离开。

    “能辩的这位无言以对,你小子算是有本事的!”

    李嬷嬷从方才他揽住萧景川后,就悄无声息一直跟着。

    也不知是担心这萧景川欺负他,还是担心他把握不好分寸,把萧景川暴打一顿。

    李逢源索性装作没发觉,此刻浑身一颤,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扭头道:“嬷嬷!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死小的得了……”

    “你浑身是胆,谁能吓到你!”

    李嬷嬷没好气瞪他一眼,随后眼光中带着一丝欣赏问道:“读过书?我记得,你说家里贫苦……”

    李逢源心中一颤。

    他的身份,是贫农家中的独子。

    这种背景,是不肯能有读书机会的!

    而原主,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只会写自己名字。

    可自己方才为了打发萧景川离开,一会《孟子》,一会《礼记》。

    农家子,哪能懂得这些!

    他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道:“回嬷嬷!小的不曾读书!就是过了农忙的时候,去附近私塾窗外偷听,那先生见我好学, 指点我不少。”

    ……

    “你是说,他紧凭偷学,辩倒了当今状元郎?”

    坤宁宫中,萧云睿扔开手中的史记,忽而转身问道:“私塾不都教一些百家姓,三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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